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像一个大圆盘，挂在天上，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姑父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默默，复习得怎么样了？”姑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行，应该能考上个好大学。”林默说，他不敢看姑父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就好，”姑父笑了，烟雾从他的嘴角飘出来，“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不用像姑父这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姑父，我知道了。”林默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带你去城里玩，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看电影。”

姑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了脚边的烟灰缸里。院子里很静，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林默靠在姑父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泥土味，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一个好大学，一定要让姑父过上好日子。

暑假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默每天都在备考和去姑姑家之间来回奔波。他的成绩在一点点提高，姑父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他知道，高考结束后，他就要离开这个小镇，去远方上大学，到时候，他和姑父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他开始偷偷地给姑父写信，写他的学习情况，写他的喜怒哀乐，写他对未来的憧憬，写他对姑父的思念。他把信藏在书包最底层，打算在高考结束后，交给姑父。

离高考越来越近，林默的复习也越来越紧张。他几乎每天都要学到深夜，有时候累得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可无论多晚，他都会在睡觉前，拿出写给姑父的信，看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书包。

高考前一天，林默又去了姑姑家。姑父正在院子里编麦秆笼，看到他来，停下手里的活，从屋里拿出一个用麦秆编的小兔子：“默默，明天就要高考了，别紧张，就像平时考试一样。这个小兔子给你，保佑你考个好成绩。”

林默接过小兔子，麦秆的触感温暖而粗糙，像姑父的手掌。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姑父，我舍不得你。”

姑父把他抱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孩子，姑父也舍不得你。等你考完了，姑父就去城里看你，给你带麦秆笼，给你带家里种的玉米。”

林默靠在姑父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渐渐消失了。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姑父都会像麦秆笼里的月光一样，永远陪伴着他，温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