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考结束后,林默在家里待了几天,帮着姑姑做家务,照顾姑父。姑父的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
林默几乎每天都跟着钟浩。钟浩去田里翻地,他就拿着小锄头跟在后面,帮着捡石头;钟浩去河边洗菜,他就蹲在旁边,用手搓洗着沾了泥的萝卜;晚上钟浩坐在院子里编竹筐,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姑父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篾之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变了。以前他只是单纯地喜欢黏着姑父,喜欢姑父身上的泥土味,喜欢姑父做的红烧排骨。可自从张雪点破了他的心思后,这份“喜欢”就像一颗发了芽的种子,在他心里疯长,让他既甜蜜又痛苦。他想靠近姑父,却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他想告诉姑父自己的心意,却又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姑父的疼爱。
这天下午,钟浩要去农具间整理农具,林默立刻跟了上去。农具间很小,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东西。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农具,锄头、镰刀、犁耙,还有一些破旧的筐子和篮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钟浩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锄头,开始仔细地擦拭上面的泥土。林默则蹲在地上,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竹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锄头碰撞在地上的声音,和竹篾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林默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姑父就在他身边,能闻到姑父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的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浩的背影。姑父的背很宽,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挺拔,却依然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被别的孩子欺负,姑父就是这样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大山一样,把他护在身后;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半夜发烧,姑父背着他走了好几里路,去镇上的医院,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安慰他;他想起每次自己放假回家,姑父都会站在村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件刚织好的毛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姑父,你真好。”林默突然小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钟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傻孩子,姑父疼你是应该的。”
林默看着姑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温柔,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默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钟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锄头,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默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能感觉到姑父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烫。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姑父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姑父,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林默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紧紧地盯着钟浩的脸,害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厌恶或者愤怒。
钟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林默,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错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