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沈时晚开始教傅司珩认植物。
小区里种了很多花,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认识的她就告诉他名字,不认识的她就查。有一天他们散步,她指着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这是合欢。”他看了一眼,“花像扇子。”“对。花期很短,六七月份开,开完就谢了。”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第二天傍晚他买了一棵合欢树种在阳台上。不大,一米多高,种在一个白色的陶瓷盆里,土是新翻的,浇了水。
“你种的?”沈时晚问。
“嗯。”
“为什么种合欢?”
他看着她,“花期短,但每年都会开。”
沈时晚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下一下,很稳。
今年会开,明年也会开,后年也会开。他每年都会种,每年都会等。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沈时晚发现傅司珩有一个小本子。不是日记本,是一个新的、黑色封面的、巴掌大的本子,放在书桌上。她没打开,不是不好奇,是尊重他。
有一天她经过书房,看到他在往本子上写什么。她敲了敲门框,“方便进来吗?”他抬起头,“嗯。”她走过去,他合上本子但没有藏起来。她看了一眼本子的封面,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她认得的那行字——“沈时晚的东西,别动。”
她愣住了,“这是给我的?”
“嗯。”
“你写了什么?”
“每天一件想告诉你的事。”
沈时晚伸手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他们领证的那天。
“今天领证了。她穿了一件白毛衣很好看。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恭喜我们,她笑了。她的笑是圆的。”
第二页。“今天她在阳台上种薄荷。种了很久,手指上全是土。我说我帮你,她说不用。她不要我帮忙,但她给我泡了一杯薄荷水。”
第三页。“今天她加班到很晚。我煮了粥等她。她回来的时候粥已经凉了,我又热了一遍。她喝了三碗。”
沈时晚一页一页地翻下去,从领证那天到现在,每一天都有。每一天都是一件很小的事、一个很短的瞬间、一句他当时没来得及说的话。他把它们全都写下来了,写在这个本子里,贴上便利贴——沈时晚的东西,别动。
她没有动,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傅司珩。”“嗯。”“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的手放在她头发上,“本子还没写完。”“那就继续写,写到一百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嗯。写到一百岁。”
窗外的合欢花开了,粉色的,一把一把的小扇子在风里轻轻摇晃。花期很短,但每年都会开。他每年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