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做梦了?”她伸手抚平他眉心的竖纹,“眉头皱得很紧。”
他握住她的手。“梦到以前的事。”
“什么事?”
“毕业那天。”
沈时晚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来找过我吗?”
他看着她,很久。“……没有。”
沈时晚没有追问。但后来的某一天,许安宁无意中说漏了嘴——“你知道傅司珩毕业那天去过学校吗?季杨说的,他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沈时晚没有问傅司珩那天拿着的是什么。她猜到了。是一封信,和那个柜子里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寄出去的那封,扔进了垃圾桶。但他后来又写了一封,放进了盒子里,锁了十年。她不会问他那封信写了什么。因为不重要了。重要的不是信,是他站在那里,握着那封信,看着蹲在凤凰树下哭泣的她,没有走过去。
不是不敢,是他觉得自己不配。一个连她为什么哭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她?
但她想告诉他——你有资格。从第一天就有。只是你一直不知道,只是你花了十年才学会相信。
她会用接下来的时间,一天一天地,一件一件地,让他相信。他配得上。他一直就配得上。从十六岁就配上了。
她伸出手,把他的眉头抚平了。
“傅司珩。”
“嗯。”
“毕业那天,你在校门口站了多久?”
他看着她,很久。
“三个小时。”
沈时晚的眼眶红了。
“从傍晚到天黑。”他的声音很低,“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等到校门口的灯亮了,等到公交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你在等什么?”
他看着她。
“等你出来。也许你哭完了会出来,也许你会从校门口经过,也许你会看我一眼。”他顿了顿,“你没有。”
沈时晚的眼泪滑了下来。
“但你站在那三个小时,”她说,“我知道了。”
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他心跳的声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很慢,很稳。他握住她放在他心口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窗外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天完全亮了。新的一天。但他们都记得那些过去的日子——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送出去的伞、没有递出去的信、没有走过去的瞬间。
不是遗憾,是他们来时的路。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