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要想清楚，你是卖方市场，我是买方市场。如果你得罪了整个买方市场，就算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没有买方市场，它和路边石头有什么区别？如果你没想明白这一点……”

哈里克冷哼：

“怎么，你认为你一个人能代表整个买方市场？”

“我不敢。但各大珠宝公司现在都有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压价，你恐怕也很难受。你们懂得联合，我们也懂得。做生意的目的是大家都赚一点。如果你不让我们赚钱，那大家就都别赚了。”

哈里克拍了几下手，门外戴帽子的男人又靠近了些。陆沉舟靠在沙发上，翘起腿，眼神锐利，白皙的脸庞异常平静：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如果不能在这个基础上谈话，那这次会谈就毫无意义。”

王章海上前单膝蹲下为陆沉舟倒水。沈薇坐在对面，轻声说：

“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好事要多磨啊。”

王章海赔笑：

“我跟您说了好多遍，外面那些人绝对是保护您的！和田地区治安很好，但难免有意外。大少爷您要是在这磕碰一下，我们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陆沉舟笑了：

“如果你们继续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威胁我，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我在等你们的实际行动。如果让我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敢保证，就算赔上血本，我也会让所有买方市场联合起来。”

“让你们把这些玉石卖给那些友好的盟国。就是不知道他们对它感不感兴趣。”

-

哈里克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猛地皱起眉头，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薇语气平和：“和田玉确实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但在那些极品玉石中，能达到和田玉标准的，也并非没有。”

哈里克眼睛猛地睁大，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胡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和田玉’是国家级的品牌！”

“所以您应该明白，”

沈薇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我老板要亲自来这一趟。他认为，既然是国家级品牌，我们就该坚守它、保护它，让国人从中受益。所以当我提出使用其他玉料的方案时，他拒绝了。”

她转头望向窗外——此时王章海走进来，那些戴帽子的壮汉已经不见了。

“谈判需要诚意。”

沈薇声音清晰：“我老板带着十分的诚意而来，但您做的事，实在令人失望。”

哈里克冷哼：“国外确实有些玉料不错……”

沈薇轻笑：“您眼光很好。”

她指向桌上那个摆件：

“比如这个，还有旁边那个看似晶莹剔透的白菜雕件，实际上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如果有Ｘ光机，就会发现内部杂质很多。”

“你怎么如此笃定？”

“【剥去外皮后，肉眼可见的瑕疵往往能说明问题】”

沈薇专业地解释：

“瑕疵的分布与流水纹路、矿脉走向都有关系。在某些位置容易沉积杂质，某些位置则不易。尤其是这样大的雕件，要做到完全清透并不容易。聪明的玉雕师傅擅长把最好的部分展现在外，把瑕疵包裹在内。过去很难检测，但现在用Ｘ光机很容易就能看穿一切。”

哈里克脸色阴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那些国外玉料确实不能怎么样。”

沈薇坦然：

“但消费者他们不会因为是‘和田玉’就格外宽容，反而会因为它是‘星辰公司’的产品而要求更严格的标准。”

她目光坚定：

“因循守旧，就是死路一条，你们也是，我们也是。”

-

就在楼上气氛紧张时，楼下驶来一辆加长豪华轿车。

电动门无声滑开，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伸出来，扶住门框。那只手布满老年斑和皱纹，还有几个明显的针眼。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热依布缓缓下车。西装剪裁精良，但穿在他过于消瘦的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他脸庞布满皱纹，头发花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依然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对身旁戴白手套的随从说：

“我那个弟弟，又在上面肆意妄为了？”

“是的。星辰公司的陆少爷来了，他们正在上面洽谈。”

热依布气得跺了跺拐杖：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在医院躺了段时间，他就搞出这么多事！他想干什么？砸了华公司的招牌吗？”

他剧烈咳嗽起来。

穿着黑裙的女秘书急忙递上龙头拐杖。热依布撑着檀木拐杖，在地面重重顿了两下：

“他这不是在砸华公司的招牌，他是在砸‘和田玉’这个金字招牌！他把所有人都往火坑里带！”

他深吸一口气：“扶我上去，我得好好教训他！”

他沉思片刻，语气转为凝重：

“陆家这次来访，是我们重新开拓市场、挽回信誉、重获买家和消费者信任的最佳机会。”

“和田玉的品牌，并不只属于和华公司的，它属于中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