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站在原地，抱着胳膊，一只手抓着袖口，不过去，故意把目光转向窗外。

陆沉舟沏好茶，吹了吹，把茶壶放到一边。他走到沈薇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当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按住她时，沈薇微微一颤。

“你干嘛？”她回头看他。

“我能干嘛？这里是公司，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过来跟我聊会天，喝会茶。”

“我不想跟你喝茶。我之所以还没走，你应该知道原因，是因为我对公司非常忠诚，但对老板非常不满意。因为老板当着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你原来自己知道啊。”

陆沉舟抱着肩膀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但是是你先不给我面子的，你知道吗？从你进门时那个态度，你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在私底下，你可以质疑我的管理能力，那是你的权利，也是我给你的特权。但是在人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是个愚蠢的女人，应该知道我管不了你的话，我就管不了别人。这是我第二次跟你说这句话，不想再说第三次。”

“从明天开始，如果你再在公众场合顶撞我，那我可能不会．．．到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会很难受的。好了，过来别生气了，坐我对面。”

“喝茶。”

沈薇不动。

陆沉舟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行了，过来坐我对面。想一想，在这个公司里，除了你，谁敢让我亲自沏茶，坐下来聊天？”

沈薇不动。“不喝。”

陆沉舟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知道了，我想听你细细跟我说。我知道问题的重要性，但每天签的合同太多，不可能每一份都认真看。所以有你负责，我非常高兴。”

沈薇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发红。

陆沉舟拿出手机，他的手很自然地环过沈薇的腰。突然间的自然亲密接触，让他忽然收回了手，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沈薇哼了一声，甩开他的胳膊，扬起头，大步穿过陆沉舟坐到沙发对面。她傲慢地交叠起双腿：

“我不喜欢喝红茶，给我弄点绿茶。”

陆沉舟笑了起来：“没问题，让我看看。”他走到柜子前翻找：

“绿茶的话，现在是秋天，没有新茶了。今年的有，但是放了一段时间的。”

“我不管。”

“不管也没有用啊，事实就是这样。”

“好吧，那就这样吧。”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小袋茶叶，同时关上书柜。回到茶几前，他把玉质小碗放到沈薇对面——碗身通透，里面有矿石晶体的特别光彩。他泡上茶叶，倒入热水。

一会儿，红茶和绿茶的香气在空气中扩散。

“我喜欢喝红茶。”陆沉舟说。

“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喜欢什么，我就不喜欢什么。”沈薇针锋相对。

“你就是喜欢抬杠，我知道。”他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事情我都知道，但你也知道，市场对我们的和田玉预期非常好。市场的热度其实就持续一段时间，我们抓住这个时间，大批量采购，可以拿到不错的收益。”

“如果现在把时间花在合同上，跟和华公司深度磋商，那可能会延误我们的生产线。生产线停下一两个月，被其他公司抢占先机，再上市就晚了一步。你应该理解这个道理。”

沈薇点头：“我理解你的道理。”她手指敲了敲桌子：

“但有没有想过，如果品质出问题，影响的是什么？”

陆沉舟抿了一下嘴唇：“我们跟和华公司打交道二十几年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人也在改变。”沈薇说，“您应该也看到了，当年和华公司跟星辰合作时，不过是个中等规模的和田玉企业。但二十年以来，它持续扩大，几乎吞并了所有的小矿场。现在和华集团已经形成垄断，是和田玉第一股。”

陆沉舟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它确实在利用垄断优势，我们这边很难做，它持续提高价格，我们也在想办法解决。但这不是我们一家的问题。你也知道，珠宝有足够利润，让他们多赚一点，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

沈薇讽笑一声：“你说得有理。”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种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微微挑眉，“你茶叶还挺好喝的。”

“你喜欢就好，一会送到你办公室去。”

“您最好别这样，到时候大家又说，陆总经理让你在外面罚站，转头又哄你，给你送茶叶，什么意思啊？”

陆沉舟笑了：“你要是能乖巧一点就好了，不过，那样就不会这么吸引我的注意力。”

陆沉舟：“每个人都会伪装，不分男人女人。”

沈薇转了转眼睛：“你是在说我跟你伪装了吗？我没感觉到。”

“一个男人都没有假装意料到自己被别人骗了，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沈薇的嘴角浮现一个诡异的弧度。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往前倾斜，长发散落下来。陆沉舟几乎能感觉到她发丝的柔软。

因为她弯着腰，即使是高领口的衣服，也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