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叩突然俯下身来,再次抱住楚昔,等他心情平缓一些了,问道:“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
平时楚昔有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吞,今天趁着他神志不清,陆叩想小小地得寸进尺一下。
他问完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眼泪顺滑地从楚昔眼眶流下,划过脸颊,滴在陆叩下巴上、肩膀上。
楚昔道:“我就是想到,小时候发烧了不喜欢喝感冒糖浆,趁着二哥出去拿体温计的工夫把药全都倒掉了,被爸爸发现了,两个人围着我哄着我喝,我那会儿觉得好烦。”
“嗯……”他吸了吸鼻子,“后来我一个人,发烧了,烧得好难受,去买药,尝了一口那个药剂,好苦,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冲了满满一杯。”
“我、我……我不想喝了。”他把头埋在陆叩肩膀上,上气不接下气,“没人发现,也没人哄我,药就在桌子上,吃就吃,不吃就忍着。”
“好久没人哄我吃药了。”楚昔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一滩装在袋子里的水,倒在陆叩身上,无助地哭泣着。
陆叩轻轻拍着楚昔的背,小声道:“对不起。”
他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在“哄”,粗暴地将药塞到楚昔嘴里,给他灌水,没有一点耐心。
他将楚昔搂得更紧,“我应该更温柔一点的。”
楚昔的哭声听上去叩心泣血,陆叩的鼻子也跟着发酸,他从来没听楚昔这么哭过。
小时候楚昔也会大哭,受伤的时候躺在地上哇哇大哭,闹脾气的时候没眼泪干嚎,委屈的时候边哭边抽抽搭搭地说些含糊不清的话。
各种各样的哭声,都不似现在这样,一恸几绝。
楚昔哭得好累,声音渐渐微弱,但陆叩能感受到,他的心没得到一点抚慰。
楚昔低声控诉道:“没人再爱我了。”
“我爱你。”陆叩亲吻他的嘴唇,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唇珠,又亲吻他的下巴,他的脸颊、额头,“念念,我好爱你,我一直在找你,怎么找都找不到。”
楚昔一直觉得,自己像游荡在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看得到繁华的世界,却感受不到生命的美妙。
他奢望过爱情,做过遇到另一个孤魂野鬼的美梦,两个人在黑不见底的生活里互相依偎着,也挺好的。
他会把对方当成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对方也会这样,他们是对方生活里的最后一盏灯,灯熄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陆叩,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是哪种爱?
可一张口,满脑子都是陆叩的那句“看他笑话”。
他不敢问,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喂。”陆叩接起电话,放开了手,走到稍远的地方。
莲花的味道尚未消散,楚昔沉浸在怀抱中,身子向前倾,从沙发上摔下去。
陆叩回头。
楚昔摆摆手,这一摔,反倒给他摔得清醒了几分,他走进房间,去换抑制贴。
他换好抑制贴就坐在床边玩平板,刚打开游戏想平复一下心情,陆叩走进来。
听到游戏提示音,陆叩涌到嘴边的话突然转了个弯,摆摆手,道:“你玩你玩,等会儿说。”
“没事。”楚昔关掉平板放在一边,“什么事?”
“呃……”陆叩看着天花板。
“嗯?”楚昔疑惑道。
陆叩摆正脑袋,道:“我先跟你发个誓啊,我小时候跟陆家的亲子关系是被迫的,我也不想生在他们家,纯属意外。我15岁的时候就跟家里断干净了,现在完全没关系,硬说有关系,那也是仇人。”
“我过两天就去把姓也改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楚昔大概猜出了其中的意思。
楚昔低头盯着地毯上微微晃悠的头发,道:“是不是……闫老二招供了?”
陆叩也低下头,僵硬地点点头。
楚昔抬眼看着他,道:“和我们家有关?是陆家干的?”
陆叩连连摇头,抬起头对上楚昔的目光,又慌忙移开,道:“不是陆家干的,但和陆陵有些关系,他不是主谋,应该只是想从中获利。你、你……你大哥,你大哥之前被诬陷杀人,差点坐牢,是陆陵干的。”
“闫老二交代了作案细节,还有其他的涉案人员,他还录了视频,怕被人发现,把视频拷出来埋在了自己家地板下面,不过这么多年,他家房子早就被收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视频。”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一旦找到,陆陵就能定罪。”
楚昔不知道说什么,轻轻“哦”了一声,“有线索了,值得高兴。”
陆叩道:“我、我……我肯定亲手把陆陵送进大牢,你放心。”
“干什么。”楚昔往上扯了扯嘴角,“表忠心啊?不用。”
他故作轻松地打开平板,道:“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陆陵的儿子,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是仇人,即使你不说刚才那些话,我也很难把陆陵和你联系在一起。”
陆叩深深松了口气。
陆叩抬头,看着他蹙起的眉头,道:“身体还难受吗?”
“嗯。”楚昔摁住发抖的拇指,再次关掉平板扔到一边,“你能帮我吗?”
“啊?”陆叩挠着脖子,“过于暧昧了吧。”
楚昔道:“那以后咱俩离远点。”
陆叩道:“好。”
楚昔眸色黯淡几分。
陆叩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有小玩具。”
楚昔道:“好,那你给我吧。”
陆叩挑了下眉毛,显然被他的干脆震惊到,“这次这么难受吗?”
“嗯?”楚昔点头,“很难受。不知道有没有用,提这个建议的医生是Bate,他对发情期没有实感,你易感期的时候难道用手就解决了吗?”
陆叩道:“那你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