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陆叩轻笑出声,“你还知道他多高多重啊?挺上心的。”
这倒不知道,不过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孙越影很瘦,打他的那个人说不上胖,但肯定比孙越影壮。
陆叩道:“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放了就行,去吃早饭。”
他吃了两块三明治,再去拿第三块的时候,陆叩拿开了盘子。
楚昔疑惑地看着他。
陆叩问道:“吃饱了吧?”
楚昔一吃东西就习惯性地吃撑,尤其是好东西都摆在眼前的时候,吃完了甜口三明治,就算已经饱了,也想去尝尝咸口的。
陆叩把盘子放到自己这边,道:“吃饱了就别吃了,你想吃这个,明天早上让厨师给你做。”
陆叩见他没刚才那么高兴了,又道:“你胃本来就不好。”
楚昔道:“浪费。”
陆叩摸了下杯子里的牛奶,递给他:“吃撑了硬塞和倒掉一样浪费。下次我不点这么多了,把牛奶喝掉。”
陆叩怕点不到楚昔爱吃的,所以总是多点一些,但又怕楚昔吃撑,不放心他一个人吃饭。
退房的时候楚昔才认识到,这真的是酒店,从外面看和别的酒店没什么区别。
陆叩见他这么惊奇,问道:“你小时候跟家里人出去玩不会住这样的房间吗?”
楚昔道:“我们家不会这么奢侈。我林爸年轻的时候节省惯了,我楚爸也由着他。”
陆叩道:“那真是委屈你了,我喜欢乱花钱。”
公司关押所。
楚昔还以为陆叩要带他去见孙越影,却再一次见到了闫老二。
闫老二脸上的疤异常吓人,楚昔不敢靠他太近,感觉像看到鬼了。
闫老二和之前一样瘫倒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天花板。
楚昔想逃避一件事情的时候也会这样。
陆叩道:“你哥被抓了。”
楚昔注意到,闫老二的手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你的命保住了。”陆叩道。
闫老二总算坐起身来。
他在发抖,似乎听明白了陆叩在说什么。
他站起来,步步向前,直到陆叩在他伸手可抓的位置,楚昔感觉,如果不是隔着铁栏杆,他恐怕真的要动手。
闫老二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道:“我不怕死。”
陆叩道:“我知道,你巴不得去死,正好我也不想留着你在这里白吃白住了,本来都和审判局打好招呼了,等他们腾出了手就来接你,结果不知道你哥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求着我放你一条生路。”
“陆叩!”闫老二的沉着冷静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他双手摇晃着铁栏杆,好像只要他足够用力,就能从困顿中走出来,“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没有什么好利用他的!”
“我是没有什么好利用他的。”陆叩道,“我也没有跟他说什么,我只说,要我放过你,除非我死。”
楚昔的目光挪到陆叩的身上,他的背影将闫老二挡得严严实实,楚昔看不到闫老二扭曲的神情,但光是听着他嘶哑的喊叫声,也能猜到他面上的癫狂。
闫老二喊道:“你故意的!你故意的!你知道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去撞你!是你诱导他的!”
“呵……”陆叩丝毫没有把他的崩溃放在心上,反倒轻笑出声,“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亲口承认了,是陆陵指使的,陆陵把钱都打给他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他说完,拉着楚昔继续往前走。
闫老二喊道:“是不是我把实情说出来,你就能放了他!”
陆叩顿住,“我放他?我没招,他犯了死罪啊,亲。”
闫老二道:“你有办法。”
陆叩道:“我没办法。”
闫老二声音越发急切,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了许多,“你有!你肯定有办法保他一条命,只要你愿意保他,我就说。”
陆叩转过身来,再次看着他。
楚昔从缝隙里望了他一眼,闫老二充血的双眼直直瞪着这边,那条丑陋的疤痕似是快要因为他夸张的表情迸裂开来。
陆叩道:“成交,不过现在没空,等下再来问你。”
陈经理道:“要不现在听吧,万一他再反悔了……”
“没事。”陆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反悔了就反悔了,你以为救死刑犯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我正好也不想费这个工夫。”
等两个人走远了,楚昔凑到陆叩身边,小声问道:“你去查闫老二的家属了?”
陆叩道:“是啊,正好查到,他哥在陆陵手下担任重要职务,前段时间刚被解雇。”
楚昔回过味来,怪不得陆陵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赌徒要过去,倒不是为了那点赌债,也不一定是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而是因为,这个赌徒是自己得力干将的亲戚,亲信的命脉把在陆叩手里,难保哪天不会反水。
要么把闫老二要回来,要么,舍一个助理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凑巧的是,助理被舍弃的第二天,就被陆叩劫走了。
以命换命,以闫老大的命换闫老二的命,陆陵的威胁不重要了。
再以闫老二的情报换回闫老大的命,陆陵把柄在手,陆夫人接不接管公司也不重要了。
陆陵这个牢坐定了。
楚昔侧目看着陆叩。
好手段,不愧是把陆氏一手做起来的董事长。
楚昔不禁再次怀疑,他为什么要帮楚家报仇,这件事,百害而无一利,放别的侦查公司,就算给钱也不一定做。
“诶!”他踩了空,整个身子往前倾。
陆叩手疾眼快抓住他的后衣领,右臂环住他的肩膀,楚昔方向一转,顺势扑到他怀里。
“呼……”楚昔后怕地看着前面的楼梯。
陆叩无语地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轮椅坐久了不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