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楚念的手腕儿，一把扯掉他脸上的布。

巷子里太黑了，楚念没认出他，他却清晰地看到楚念的脸在一瞬间失色。

楚念立刻转身，挣脱着他的手。

陆叩的腹部被楚念的手肘打了一下，他竟然松手了，放跑了眼前的人。

楚念跑得很快，他捂着伤口，尽最大的力气在后面追他。

发觉自己肯定追不上了以后，他摘下金链子，喊道：“金链子给你，给你，你拿着再走。”

前面的人犹豫了一下，陆叩再接再厉，又喊了一声，“我还有现金，你带着钱走。”

但他没有说动楚念，楚念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立刻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在转角处，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陆叩也不知道自己在后面追了多久，一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视野，他才察觉到腹部的疼痛，一回头，血滴了一路。

那天晚上下雨了，分化期不能着凉，他一直担心着楚念有没有找到睡觉的地方，在监控室待了一夜，一点楚念的消息都没有。

他的思绪被楚昔拉扯回来，他被楚昔拉着坐到床边。

楚昔似乎是想用那条金链子玩翻花绳，陆叩笑着把金链子给他戴在头上。

楚昔嘟囔了一句。

“什么？”陆叩凑近问道。

楚昔又重复了一遍，“真丑。”

“呃……”陆叩无语片刻，轻笑出声。

他也觉得丑。

当年戴这个金链子是为了把犯罪团伙引出来，没想到顺便引出了楚念。

这些年下属都偷着说他品味低下，西装配金链子，衬衫配金链子，运动服也要配金链子。

一张帅脸配百不搭金链子。

陆叩道：“我不戴了，以后你戴着。”

他站起身，道：“我去洗澡，你自己玩一会儿，干点你想干的事情。”

楚昔喝醉了，身上的酒香混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陆叩冲了好一会儿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他对兄弟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奈何兄弟总勾引他。

再这样下去他要病了。

他给自己打了一管抑制剂才出去。

一出门，看到楚昔拿着金链子往门把手上挂。

“这又是在玩什么。”陆叩走过去。

楚昔挂好金链子，拽了拽，接着，跪下身，把头放了进去，身子往下沉。

“我操！”陆叩连忙去拉扯链子，拉了两下没拉下来，楚昔的脸已经憋红了，他情急之下，直接搂着楚昔的腰把楚昔往上抬，金链子自己从他下巴滑落。

陆叩松了口气。

吓死了。

再晚出来半分钟，楚昔就气绝身亡了。

“干什么！”陆叩嚷道。

楚昔就像没听见一样晕晕乎乎地坐在地上。

陆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软下语气，道：“你干什么。”

楚昔的头靠在门上，道：“想做点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嘿嘿笑着，脸上泛着红晕，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像他刚才不是在用金链子上吊，而是在用金链子接吻。

陆叩和他一起坐在门边，“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想死啊？”

楚昔道：“活着太难了。”

陆叩道：“有我呢。”

楚昔抬起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陆叩双眸瞪得老大，委屈地捂着脸。

楚昔道：“你自己也水深火热的，别骗我了。”

陆叩道：“我哪有水深火热，我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昔摇头。

陆叩问道：“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楚昔含着食指，莞尔笑道：“我想……想去哪就去哪，夏天去草原骑马晒太阳，冬天去北方滑雪，秋天在树林里捡漂亮的树叶，我跟老师学过做书签，我可以把树叶做成彩色的书签，春天就靠在秋千上，在微风阳光中看书。”

楚昔笑得明媚，好像此刻正沐浴在期待已久的阳光中，“我想什么都不想，我想悠闲地坐在一个地方很久很久，不用怕会被人抓住，不用怕明天要去哪里，什么都不用怕。”

“小时候哥哥教过我骑马，我嫌马会弄脏我的衣服，不肯骑。”

“我小时候不喜欢看书，但前几年，有一次走在路上，看到一个老爷爷拿着一本书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喝着茶，好惬意啊。”

“陆叩。”

“嗯？”陆叩应道。

楚昔道：“我活得好累啊。”

“我想去找哥哥了。”

陆叩总怨楚昔不跟他倾诉，好不容易，楚昔倾诉一次，他却什么也接不上。

他将手覆盖在楚昔的手背上，道：“马上夏天了，我们去草原上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