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白霁尘停了一下,看着林厌迟那双又怕又期待的眼睛,“你说粥糊了。”
林厌迟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白霁尘看到了。他的心像被人用手轻轻地揉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白霁尘翻了个身,把林厌迟压在身下。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两个人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白霁尘的手指从林厌迟的锁骨慢慢往下滑,滑过那些昨晚他留下印记的地方——暗红色的,粉色的,有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像熟透的果实表皮那层薄薄的霜。
“林厌迟,”白霁尘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咬了我这么多口,我要咬回来。”
林厌迟看着他,那双沉静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光,是火。安静的、不会烧到外面的、但又足够把整个房间都照亮的火。
“嗯。”林厌迟说。
白霁尘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耳后的皮肤上。那里有一小块昨晚遗漏的空白,白得像雪。他轻轻地咬了一下,不重,像在品尝一颗还没有熟透的果子。林厌迟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白霁尘听到了他的呼吸在变重,从平缓变得急促,从浅短变得深长。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那些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房间,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温暖的金色。雪在融化,屋顶上的雪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像心跳,像时钟,像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敲着一面很旧的鼓。
白霁尘的脸埋在林厌迟的颈窝里,林厌迟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两个人裹在同一条被子里,被子很厚很暖,把他们的体温锁在里面。白霁尘的手指在林厌迟的背上慢慢地划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慢。
“林厌迟,”白霁尘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你还走吗?”
林厌迟的手在白霁尘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收紧了,紧到白霁尘觉得自己的脊椎骨要被捏碎了。
“不走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你赶我都不走。”
白霁尘把他抱得更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紧到他们的心跳贴在了一起,砰,砰,砰——同一种频率,同一股节奏,同一种语言。那语言的意思是——“我们不走了。我们在一起。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