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霜筠不愿挟恩以报,更不愿趁人之危。
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哪怕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南霜筠也愿意给她这世道吝啬给予女人的厚待。
“我没怎么给人当过手下,是我应该说些什么加入宣言,才能打动南小姐的心吗?”
莲看南霜筠一直没答,笑着说道。
莲身后不远处的欧赛见到此景想上前来说些什么,可走了两步看着莲的背影又突兀地停下了。
他知道,莲很喜欢南霜筠,她想和她成为伙伴。
那么,他该尊重她的。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会像今日紫辛那样死去,那么,我愿意死在你的身边。”
这话有些太沉重了,莲也发现了,她嘴角的笑又扩大了些继续说道:
“而且这世间,估计再也找不到南小姐这样会在战斗后为我细心披上外衫的人了。”
“所以,南小姐要不要幽冥坊这把刀?”
这些话说得南霜筠的神情一滞,她的神色认真了些,映着莲那双带笑的眼睛,她看见了那些翻涌的痛苦。
“我从不许诺我身边任何人的未来,”南霜筠开口,说着她抬手将莲扶了起来,紧接着她也从椅子上起身站了起来,将视线放在和莲平齐的位置,“而且,你们不是刀。”
南霜筠两句话有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违和,但莲却听懂了少女那些细腻的心思。
南霜筠不会给任何人承诺未来,是因为那个未来是他们一起去争取得到的,而且在诛仙者里,只有伙伴。
莲笑了,笑得开朗,像是要驱散那些死亡的阴影,然后在一些微弱的阳光下,挣扎着散发出光彩来。
笑够了,莲才向南霜筠说道:“等我解决完这些事,再来向你祝贺。”
“好,一切小心。”南霜筠没准备问莲接下来的安排,也没问雷啸的仇怎么处理,因为总有些事,得莲自己亲自去做。
南霜筠向西奥尔示意,差不多收拾完战场,就带着人离开了。
等南霜筠带着诛仙者的人彻底离开,莲才让那些释然的笑剥离了面庞,那些在心底翻滚的痛苦又重新涌了上来,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消化平息。
接着,她落入一个温暖的环抱,欧赛从身后抱住了她,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收紧着手上的力道,像是要将她镶进怀里,好让她在他的身体里再不见风雨。
“紫辛死了。”莲的话像是血迹从喉咙里泛了上来,腥味让她有些想干呕,最终还是忍住了,“明明前几天她还对我说,等过段时间她就向沉觞表明心意,若是他也同意的话,婚期刚好能定在她今年的生辰,喜上加喜。”
说着,那些干涸的泪又重新滴落下来,密密麻麻落在欧赛的手臂上,砸得他生疼,他只得更加用力地抱紧莲单薄的身体,给她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还有沉觞,他到死也没听见紫辛说喜欢他。”
一时场上无声,只有莲的哭泣声隐隐约约,她的哭声很小,像是怕惊扰了那些亡魂。
而这边的云生和艾薇莎离开以后回到了云生的仙女殿,今日的局面,恐怕最接受良好的就是她们。
即使她们真的对南霜筠抱有期待,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你有破例算一卦吗?”云生坐在座椅上摇着腿向站在一旁的艾薇莎问道。
艾薇莎有些愣神,听到云生的话才有些反应,她摇了摇头。
那日的她确实有想破例卜一卦,可后来还是算了。
南霜筠是变数,她心里觉得卜卦也无用。
“新八大势力,你说流渊会有所动作吗?”云生也没再卜卦这个问题上纠结,她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道。
“不知。”这次的艾薇莎再也不像前次一样的笃定,她现在确实摸不透流渊的想法,或者说,整个鬼蜮就没人能知道流渊的想法。
“但至少有一点,流渊确实对南霜筠不一样,不然今天这么大动静,而且明显是借他的势,他没有一点态度就更说明了他的态度。”
“这倒也是,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了,先前蔓迦尔的局我只是想掺一脚看看能不能逼出流渊的真正实力而已,现在想想,还是算了,知晓了他真正的实力只是给我自己自找烦恼罢了,我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突破涅槃境吧。”
云生说完,还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想再提流渊了。
“云生,听说南小姐成为了新八大势力?”欧阳沉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从殿外传来。
还没等欧阳沉进殿,云生就已经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向着欧阳沉声音的方向迎了两步。
“欧阳沉,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大呼小叫地叫我云生!”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又要开始了,艾薇莎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然后就有些匆忙地向云生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