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午休,十二点十七分。那个曾经在跨部门邮件中用模糊语言把他逼到角落的人,此刻越过安全距离——试图趁保洁离开的间隙,把他的门禁卡从工位抽屉里抽出来,然后扔进楼梯间的最底层。
他的拇指还差一厘米碰到抽屉拉手的时候,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拽去。
不是冲击,是牵引。某种安静而不可抗拒的引力从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后面透出来,不烫、不冷,只是持续地把他往外推。下一秒所有未打卡的异常考勤同时在系统里收到一条匿名举报——没有任何语气、没有署名、没有多余解释,只附带了守则第一条与第三条的相关条款,以及他错过的打卡时间排期区间。
他既没有反驳的余地。
也没有证人。
更没有翻盘路径。
一小时后,他被系统取消转正资格。他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冬夜经过他身后隔着一排工位,没有停下来。他只是把右手从制服口袋里伸出来,把一包新的纸巾放在自己工位抽屉里——那张便签纸还留在显示器旁边,上面写着第二条最后半句:“请勿伪造他人工作记录。”
不是嘲讽,是结束语。
弹幕后来将这十二个字截成GIF在各个公会频道之间来回传播——“冬夜不是没脾气,是脾气用规则的方式发作。”
第七天,冬夜在情绪管理室的壁纸下翻到了一卷微凉的纸和一本笔记本。不是入职时发的,不是任何标准化的文具——纸是粗糙的麻浆纸,封面有水渍干涸后留下的波纹。他认出那上面的工号“SR-2023-0098”。
以前入职的员工留下的,SR-2023之前有超过一百人在他之前,进过这间公司。翻到缺角那页,页眉处被人用指甲刻了几个字的印痕——“你早就不在了。”
他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用水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怕自己写到一半就不敢写下去了:
“打卡机的数量不够,不是故障,是让他们自己淘汰。每天被扣考勤的同事,第二天继续上班,不打卡就不能吃饭。不能吃饭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不能完成指标,不能完成指标就会被情绪管理。连续三次情绪管理就会被标记为观察期,观察期内不能投票。不能投票就不能改变规则,不能改变规则就永远吃不上饭。”
再翻一页,字迹淡了很多,像是写到这一行的时候笔快没水了,也可能是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们不是员工,他们是示范,我们是模范。榜样是活着的,模范是死掉的。”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
【线索收集:被遗忘的笔记本】
一本藏在情绪管理室壁纸夹层中的笔记本。纸张粗糙,字迹潦草,记录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员工在最后的日子里对这套规则体系的全部观察。
他发现了打卡机数量的设计缺陷,发现了情绪管理室的使用次数与投票权之间的因果关系,发现了“模范”这个词的真实含义。他把这些发现写下来留给后来者,用自己的笔迹替所有沉默的模范开了第一道口子。
线索进度:触发支线「被遗忘的SR-2023」(1/2)
冬夜把这本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西装内袋的速写本旁边。
直播间里立马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