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瞧着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里却透着兴奋的光,“若那白衣女子便是灵兽化作的呢?”
这世间兽类有三,神兽、妖兽与灵兽。
神兽似乎只是传说中的存在,从未听说真的有人遇见过。妖族自成一界,天性高傲难驯,从不愿屈服于人族。人与妖相遇若能相安无事已是难得,更别提让妖像灵兽那样跟随人族修士,被当个宠物一般驯养。
而灵兽虽通人性,却不能口吐人言,亦不能像妖族那般轻易化作人身,至今世人知晓的也不过只有两只灵兽成功修炼出了人身。
若这只灵兽真能化人……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脑中闪过那白衣女子的模样,很快明白过来大哥话里的意思,一时都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望着楼上的目光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楼上,常槿刚走进一间房好奇打量,闵延却也跟了进来,她疑惑地看着他关上了房门,不由自主地生出些不安与防备来。
闵延转过身,看到她的警惕,脚步顿了顿,解释道:“楼下的人不太对劲,这两日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分开。”
闻言,常槿也回想起楼下那让她浑身不适的注视,稍稍放松了身子,点头应下。
正好她也得靠他来恢复修为,这都不用再另寻借口跟着他了。
这会儿正是个好机会,她得摸清他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好东西。
望着已经在桌边坐下的闵延,常槿想了想,又化作雪白的毛绒团子,轻盈一跳,落在了木桌上。
闵延拿着茶杯的手顿住,对上她圆圆的眼睛,低沉的声音都好似轻柔了两分,“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一直盯着自己,闵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又问:“是要喝水吗?”说着,他便取了另一个茶杯倒茶,轻轻推到常槿面前。
常槿上前闻了闻,这客栈的茶淡得几乎没有味道,她没什么兴趣,内心里却不停嘀咕。
果然!她就知道这人很喜欢自己原型的样子。既然人身不方便,那便不当人了,看他这么喜欢,想必他也不会拒绝她的接近吧。
这么想着,她推开碍事的两个茶杯,往前两步,一只爪子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
闵延:?
常槿观察着,对他不反抗也不拒绝的样子很满意,便将另一只爪子也搭了上去,两只爪交替摸索着,想要找出他怀里藏着的宝贝。
哭笑不得地任她胡闹一番,闵延无奈将她抱起,走到榻边放下,“我修炼一会儿,你别乱跑,有事就喊我。”
今日吸收的黑雾着实不少,想来他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一旁的常槿乖乖应下,见闵延沉浸在认真打坐修炼的状态时,她才又凑近仔细打量。
闵延似乎并不使用武器,腰间没有佩饰,甚至连个钱袋子也没瞧见,怀里她方才也确实没有摸到什么宝贝……买糖葫芦时他是从哪取出的那一块灵石?
她有些苦恼地围着闵延绕了两圈,忽地瞥见他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
难道是这个?
常槿小心翼翼地伸爪摸了一下那个戒指,随即飞快抬头确认没有惊动闵延,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戒指上确有灵力波动,但却与她的修为减缓无关,应该是个储物戒。她自然也不能从别人的储物戒里取出来东西。一时没有别的法子,常槿认命地在榻上趴下休息。
罢了,来日方长,她总能找到的。
身旁的小兽呼吸逐渐平稳,闵延缓缓睁开眼,抬手捂住发烫的心口,有些莫名地望向她。
……
夜渐深,万籁俱寂。
路缘客栈二楼,数十个修士虎视眈眈地盯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领头人摆了摆手,那间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开启,两名修士入了房间,直奔床榻而去。
走廊里的领头人强忍住自己的激动与期待,他早早便派人摸清了那二人住的房间,还特地用了分别针对筑基修士和灵兽的迷药,药量下得十足,这会儿只要将那昏睡的灵兽带走便是。
叫了那么多修士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若迷药失效,他们便是仗着人多硬抢也要将那灵兽抢到手!
他做这一勾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深知任何一点的疏忽与心软都能让他丢了命,因此做事向来谨慎,哪怕投入多一些,也要力求万无一失。
只要有了这灵兽——
“不好!大哥,里面没人!”
突然的传音打断了领头人的思绪,他狠狠皱起眉,就要进房间查看,却听身后那扇门忽地开了。
黑衣男子眼神清明,哪有一点被迷药迷倒的样子。冷厉的眸子扫过一行修士,缓缓开口,“你们——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