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静是一个很会持家的女人。为了买到新鲜的蔬菜，它可以多走一个站。为了省两块钱，她情愿走路。他们租的房子在城市的郊区，不便的交通注定要让他们多走一些冤枉路。

两个人走进黑暗的甬道，爬上二楼窄窄的出租房。刘天武抱怨着这房子，又暗又窄。交了房租水电费，扣去每天的交通和吃饭，我们的工资所剩无几了。莫兰静并不理睬他，她觉得平平凡凡就是真。两个人都刚大学毕业，能找到工作已经很不错了，苦就苦吧！

望着莫兰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刘天武心里不是滋味。他曾经多少次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最爱的女人过上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他不愿看她吃苦。可现实和理想怎么就一个地上，一个天堂。

刘天武走进卧室，卧室里有些拥挤但衣物并不紊乱。这都是莫兰静的功劳，她就是这样爱收拾。起初，刘天武也会帮忙收拾房间。后来，他不收拾了。他觉得等有钱了买一幢宽敞明亮的房子。到时候怎么样折腾，房子还是一点也不凌乱的。

他躺在床上，这张床有莫兰静的味道。他贪婪地呼吸着残留她味道的这片空气，让她过上美满生活的愿望更加殷切了。

莫兰静喊刘天武出来吃饭。刘天武照例夸了今天的菜式，当做是奖励。莫兰静照例心满意足地笑。她告诉他：“我越来越会买菜了，现在我一眼就能分辨出蔬菜新鲜不新鲜。蔬菜的价格我也心里有底，谁也别想蒙我。”

刘天武敷衍地赞了几句，他没心思听这些琐碎的事。莫兰静却能把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乐此不彼。刘天武满脑子想多赚些钱，摆脱一潭死水般的生活。

吃完饭，莫兰静依然贤惠地收拾碗筷。刘天武要出去走走，莫兰静叮嘱早点回来。刘天武从那条黑暗的甬道走出来，路灯并不明亮。路边的花草树木已经许久没人修剪，显得有些慵懒。这里的环境不比他从小长大的乡村好了多少。他向往大城市，却料想不到会在城市的郊区落脚。

脚步不知不觉在一座矮房前停下，说不知不觉有点假，他是由着感觉走来的。刘天武推门进去，里面两个男青年悠闲地喝着啤酒。他们都是刘天武的同乡，一个叫程久东一个叫卢念伟。

程久东倒满一杯啤酒，他递给刘天武。刘天武喜欢和他们喝酒，他们都一样贫困潦倒但胸怀大志。程久东是一个话痨，他基本上没有安静的时候。有他在的时候很烦，没他的时候很无聊，他就是这么个性鲜明的人。

卢念伟是一个情场常客。他是到处撒网的，却始终颗粒无收。他始终坚信：广泛撒网，最终是有倒霉的鱼苗撞网的。

程久东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讲他的工作：“我跑业务的最考验我的耐性了。市区一家超市的老板娘长得特丑。为了推销我的饮料，我豁出去了。我一直夸她漂亮，夸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漂亮。她买下我十箱饮料后，我飞一般地走了。再也不想见到她。”

卢念伟也微醉：“我大专算是毕业了，回想过去一年的实习经验。做过客服，做过销售。或做过其他职业，一直都只能勉强养活自己。每到一个单位就喜欢几个女的，像猪拱白菜一样。其实，单身也挺好的。可以跟不同的女生约会。”

一切话都在酒里，当然也在烟里。在三个人中，刘天武算是最好的。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朋友，有一个跟自己专业完全对口的工作——计算机维护员。不像程久东只有初中文凭，不像卢念伟学的是汽车营销做的工作却完全不搭边。跟他们在一起那么愉快，对刘天武来说也在比较中得到一丝安慰。

三个人走在路上，夜微凉的风吹在他们潮红的脸庞。程久东打开手机音乐，他摇头晃脑地走着。穿街走巷，走进一条步行街。程久东嘈杂的音乐和怪异的举动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他全然不管。

刘天武想在地摊上买两件衬衫给莫兰静，他以前陪她逛过地摊。现在不会了，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他不想看她在街上讨价还价的样子，他掏钱在街边买了两件图案简单的衬衫。拿回去哄哄莫兰静，她肯定很高兴的。刘天武总是向莫兰静承诺：等有钱了，我给你买名牌。她并不介意，他却是万分认真的。

程久东和卢念伟想回宿舍上网通宵，刘天武是无所谓的。回去陪老婆也行，在这里陪兄弟也可以。犹疑再三之后，他决定回去陪莫兰静。回到家，莫兰静已经睡熟。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她一定等他，即使在沙发上枯坐到睡着。后来就不会了，因为她不知道他回不回来睡觉。

望着莫兰静熟睡的样子，刘天武没有爬上床而是拐进厕所漱漱口。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夜深了，他才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