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聆序没动，他不打算让墨清屿进来。

“这么晚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傅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傅聆序拧了拧眉，觉得墨清屿这人着实有些难缠。

“如果你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要跟我解释什么，那我觉得大可不必，我现在并不想听这些。”

墨清屿说:“是因为公司的事情。”

傅聆序根本不为所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变化。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是吃定了他一定会来给自己开门。

“你一直觉得我是对家派来的间谍对吗？”

“我是来跟你坦白的。”

这句话话音刚落，墨清屿面前的门“唰”的一声被打开。

傅聆序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薄唇因为心底横生的怒气抿成一条生硬冷淡的直线。

他语气如冬日里从长期冰封的冰湖里破冰被打捞起的死鱼:“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接近我的目的了。”

墨清屿只觉得现在傅聆序看向他的眼神凉得似席卷过冰湖的寒风，带着森森寒意。

但下一秒，傅聆序就收回了视线，眼底温度变得柔和起来:“只要你肯供出背后之人，对你，我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你想，我可以对你特殊一点。”

傅聆序在赌，赌墨清屿对自己的假情假意里有那么一丝真情。

一旦赌成功，他策反墨清屿的概率将会大大增加。

更何况，明天侦探机构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墨清屿的真实身份还有他背后那位一个都逃不了，他会将他们两个一并收拾了。

墨清屿重复道:“只要我想？”

墨清屿挑眉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十分诱人的条件。”

可惜他背后没有任何人。

傅聆序点到为止:“还是……你还要再考虑考虑？”

“我当然想，我对你的心意，句句属实，天地可鉴。”

墨清屿这话很像走过场时说的那些场面话，慷慨激昂又铿锵有力。

傅聆序掀起眼皮，颇有几分莫名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墨清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喜欢一个男人，你喜欢我？”

生在一本耽美小说里，墨清屿从未想过自己的性取向是什么，但现在他十分肯定一点，他对傅聆序是存在生理性喜欢的。

先天性高度匹配的信息素，还有易感期被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所吸引和安抚，这些都是墨清屿从未见闻发生过的事情。

墨清屿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般叹息道:“我知道我跟你说的很多事情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得跟你说一遍。”

“我来自一个abo世界观的耽美小说，那个世界的人分为alpha，omega还有beta三种，其中alpha和omega都有腺体，Alpha可以根据信息素匹配度跟omega进行标记。”

“而标记也分为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恋爱和结婚的区别？”出人意料的是，傅聆序听得很认真。

“差不多，但也有很多没有结婚就永久标记的失控情况。”

“等同于现代的未婚先孕？”

墨清屿一噎，委婉道:“其实abo世界的很多事情不能类比的。”

傅聆序对未知的事物都十分好奇:“比如？”

“比如信息素。”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的，就等同于我们那个世界的beta。”

傅聆序不明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信息素。”

“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信息素，就意味着低人一等。就连最高级别的alpha都会有s级abc等等分级，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被分成三六九等的。”

傅聆序听得眉心紧皱，他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作者？什么年代了写这种封建社会？”

与此同时，远在另外一栋别墅的姜茗玉:“啊欠！谁骂我啊……”

墨清屿:“……”

不知是感叹还是庆幸，墨清屿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幸好，傅先生你没有生在那个世界。”

“我当然不能在呀，我怎么能去那个世界？我可是总裁，我去那个世界干什么？当你们那个最低级别不受待见的beta吗？”

墨清屿小声呢喃:“可是我，总归是要回去的。”

“你说什么？”

墨清屿敛起外露的情绪，淡淡说:“没什么。”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傅聆序笑肉不笑:“故事很精彩，跟你之前没头没尾的那些字词都能完美对上，也是难为你编出这样一个不错的睡前故事来。”

“不过你跟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撇清自己跟你背后那位的关系？”

墨清屿面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但很快，他又一脸了然又无奈地笑了笑。

是了，傅聆序怎么会信他。

墨清屿笑得苦涩:“我要接近你，还真是付出了不少丧失你信任的代价。”

“希望我最后不会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傅聆序只觉得墨清屿又开始说些令他听不懂又难以琢磨的话了。

傅聆序冷冷一笑:“我只知道你再执迷不悟，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说着，傅聆序还不忘插刀补充了一句:“我并不会因为你现在当过我的助理而在以后对你手下留情。”

墨清屿目无焦距看向别处，他强行压下眼里因为酸涩而泛起的模糊水雾，说:“傅聆序，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男人。”

傅聆序原本准备了满腔狠毒恶劣的话，现在都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陈述句给堵了回去。

“刚刚你问我的，这是我给你的回答。”

墨清屿转头直直看向他，目光无比炽热。

如饿狼闯入羊群，想将他吞噬覆灭。

“我不一定喜欢男人，但我肯定喜欢你。”

“这是你百般否认都无法磨灭的事实。”

“你说过的，我喜不喜欢你这件事，与你无关。”

“是否喜欢你这件事，由我一人掌控。”

眼看着墨清屿步步逼近，傅聆序不得不随着他的靠近而步步后退。

忽然，他的小腿撞上了床沿，他退无可退，不得不直视墨清屿的逼近，开始反击。

“可如果你影响到了我，那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墨清屿，不管你的喜欢，有几分情真几分情假，我都希望你可以守住你的道德底线，在其位，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