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还边跟墨清屿絮絮叨叨闲聊:“傅少爷小的时候我就在傅家工作了,少爷接管公司后我就来了傅少爷家这里帮他处理一下清闲的杂事。”
傅聆序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他幼年的糗事迟早都要被陈管家全部抖出来:“陈伯,您去帮我煮碗面吧。”
“哎,好勒我这就去!”说着,还不忘回头跟墨清屿多说两句,“我们少爷最爱吃我这手了!这位小少爷要不要也尝尝我的手艺?”
傅聆序适时出声:“陈伯,做一份就行。”
墨清屿面带忐忑地看他一眼,主动为他解围:“是啊是啊,我就是来暂住一晚,我不用吃夜宵。”
话虽如此,但墨清屿下意识揉捏肚子的动作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墨清屿上班第一天为了在傅聆序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一直在忙东忙西的,这一整天就下午匆匆忙忙啃了块饼干。
晚上都没来得及进食,就被姜茗玉东劝西推给送出来了。
现在正是他饥肠辘辘的时候呢。
系统的机械音沾染上幸灾乐祸的情绪:“你看,这就是你即将攻略的对象,如此不近人情。”
墨清屿眼神渐渐变得阴翳,对脑海里那道不知好歹开始挑拨离间的声音怒声斥道:“滚!”
“我无论攻略谁你都是既得利益者,少在我面前找不痛快,我与他之间的感情怎么会是你这种不懂感情的人工客服能懂的。”
墨清屿的脑海安静了几秒,然后随着系统弱弱反驳了一句“你才客服”光速下线后,又彻底回归了一滩死水的寂静。
“清汤面来咯!”
随着陈伯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傅聆序感觉站在自己身侧那名小助理的肚子也彻底压抑不住委屈的咕噜声,开始打起鼓来。
当然,由于两人之间距离较近,这阵咕噜声只有站在墨清屿身侧的傅聆序听见了。
将面碗放在餐桌上,陈伯摘下了围裙,边说边要往楼上走,“这位小少爷,你跟傅少爷先在下面聊会儿,我上去给你收拾客房你等会好休息。”
墨清屿一听急忙伸出尔康手:“不用麻烦!”
陈伯哪里肯听他的,步履匆匆上了楼,客房的灯迅速亮起,衬得墨清屿那双漆黑眼眸顿时黯然下来。
傅聆序没看向那边仿佛是在搞行为艺术的墨清屿,他只身拉开那晚清汤面跟前的凳子,留出够一人轻松坐下的身位后满意绕开那个位置,走到了那个座位的对面拉开凳子坐下。
等墨清屿回身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他心头一滞的画面。
职场上高高在上气势威严的总裁坐在餐椅上,单手托腮看着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等他回身看向他。
餐厅的灯光柔和不亮眼,衬得傅聆序本就不锋利的五官愈发柔和。
一双原先狡黠的狐狸眼隐在黑框眼镜下,锐利精明都变得模糊,渐渐泛起明朗含笑的光,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分含情脉脉的情愫。
淡颜系的长相配上高知感的眼镜,傅聆序本就拥有自带清冷感的疏离气场,只是没想到这眼镜下的那双狐狸眼清澈起来似鹿,温吞纯白,不染纤尘。
这层笼罩在傅聆序身上的光仿佛自带滤镜,让傅聆序在众人面前原本严厉刻板的印象在此刻变得温和好说话了不少。
墨清屿隔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耳畔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甜腻的橙香味开始弥漫,在这空气中扩散得越来越快。
信息素在动情地扩散,而他妄图动摇、期盼被信息素影响的人此刻却维持着不为所动的模样。
这于他而言,却是别样的勾人。
冥冥之中,墨清屿仿佛又闻见了那只有在他易感期能够闻到的竹子味信息素。
“墨清屿,你怎么了?”傅聆序眯了眯眼,一脸审视地回望着墨清屿略带怔愣的神色。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对他状态的担忧,听起来只有警惕和观望态度。
墨清屿回了神,走到餐桌旁,没了下一步动作。
他看着傅聆序对面那个被拉开了一人身位的凳子,不知自己该不该坐下。
傅聆序抬眼瞧了他一眼:“还站着干什么?坐吧。”
“今天忘记跟你说了,虽然傅氏对初入职场没有转正的实习生不提供住宿福利,但餐点是包吃的。”
墨清屿克制住下意识想翘二郎腿的动作,双腿并拢,坐姿端正听着傅聆序讲话。
若是姜茗玉看见这一幕指不定得破开大骂墨清屿双标。
形象?墨清屿在除了傅聆序之外的人那里根本是没有。
傅聆序对他的举动一无所知,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公司一楼是食堂,中午十一点到一点还有下午五点到七点这两个固定饭点的时候会开饭,这是公司提供的免费员工餐。”
“没有跟你提前说,是我的问题,”说着,傅聆序将那碗面往他面前推了推,“这碗面你吃吧,陈伯做菜味道虽然一般,但做清汤面很好吃。”
墨清屿低头看了一眼面碗上搁置的那双筷子,没伸手去拿。
傅聆序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怎么了?不喜欢吃?”
墨清屿却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我晚上离开公司前吃过饭了,是……”说到一半,傅聆序又紧急停下,转了个弯,“我习惯在公司解决晚饭。”
“是冯睿给你点的吗?是我的工作疏忽,我应该先给你点好晚饭再下班的。”
眼前的少年眼眸微垂,掩住了眸中复杂情愫。
这样平淡陈述的语气,傅聆序只能努力分析,分析其中或许有关心,或许有自责。
却唯独没有从前那种拈酸吃醋,争宠装可怜的酸劲了。
傅聆序忽然发现自己琢磨不透他。
或者说,从前琢磨透的那些都可能是墨清屿伪装出来的假象。
他一点都看不清眼前这个人。
几个眼神的交接间,傅聆序犹豫着自己究竟要不要继续蹚这策反的浑水让自己身陷险境。
傅聆序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说着自己最本心也最出不了差错的话。
“这是给你做的。”
对面忽而响起一道轻笑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坦荡直白到让人难以接下的问题:“你是在关心我吗?”
傅聆序本来是说话做事很坦荡正派的人,现在但却也因为想过要策反对方的心虚情绪而无法直接回答他。
沉默了几秒,傅聆序抬眼直视他,反问回去:“我的关心会让你有所误解吗?”
“会,但如果这样会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收敛。”
“墨清屿,你说你喜欢我。”
墨清屿移开眼,闻着这满屋子只有自己能闻到的橙香味信息素,无可奈何般回:“是,我喜欢你。”
见墨清屿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傅聆序表情未变,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悄然上扬。
“或许你可以试试,继续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