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茗玉一时半会分不清她表哥究竟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但有一点很明显——
这个话题今天不太适合聊。
算了,刚好下个星期有个宴会,到时候她直接去跟她表哥面谈得了。
想到这里,姜茗玉退出聊天框,点开电脑里已经保存好的文档,打算给后续要更新的章节检查错别字。
落地窗外风平浪静,楼下却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敏锐的听觉迅速让姜茗玉察觉不对,披上外衣,她边找出住在楼下管家的手机号,边轻手轻脚踩上楼梯往楼下走去。
管家没有立刻回复她的短信,应该是已经入睡没能及时查看消息。
而那道脚步声越发清晰,忽然靠近,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那步伐从容不迫,仿佛是开着灯在自家走似的,跟姜茗玉这样蹑手蹑脚生怕被对方发现的别墅主人截然不同。
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刹那,姜茗玉退回二楼走廊上,扬声喝道:“谁在那?!”
身后走廊的感应灯瞬间亮起,照亮了姜茗玉眼前这人几近苍白的英俊面庞。
此时的墨清屿脸色苍白,顶着虚弱牵起唇角轻笑了声:“是我,墨清屿。”
积分耗尽,易感期的失控来势汹汹。
墨清屿刚刚在距离傅聆序最近的区域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现在,他却极力抬起一双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眼眸,轻轻呼出一口气,佯装镇定朝姜茗玉寒暄道:“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上帝。”
姜茗玉神情凝重,并没有因为看见熟悉的人而放松警惕。
她想问墨清屿是怎么进来的,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墨清屿的存在本就无法用科学解释。
墨清屿朝她伸出三根手指:“这次找您有三件事。”
“一,我易感期了,其他地方去不了只能来找你。”
“二,我没有手机没有钱,在这个世界无法生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可以资助我明天找工作的路费和一部可以通信交流的手机。”
“三,我没有地方住。”
墨清屿边说边往上走,走到跟姜茗玉并肩的位置时回眸看她一眼,笑得肆意轻狂,身体看不出半分被易感期裹挟时的疼痛。
“我可能又得在您这留宿一晚了。”
说完这句话,墨清屿十分自觉地走进了最近的客房。
那里墨清屿昨天晚上已经住过,姜茗玉还没来得及让保姆去收拾。
开门,进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
易感期吗?
姜茗玉有些迷茫地想。
那她确实没有办法。
现实世界没有抑制剂。
或许是见她许久没有回消息,傅聆序适时发来了消息。
[睡了吗?我有一支2019年的 Vosne-Romanée 1er Cru Cros Parantoux,来找你喝点。]
姜茗玉看出来她表哥今天心情不佳,或许是得喝点小酒消遣消遣发泄一下,但是……
[现在?!]
察觉到自己发出去的这条消息带着很不对劲的情绪波动,姜茗玉收敛了一下,尝试补救。
[我的意思是,我过来找你也可以呀。]
另外一边的傅聆序正从书房里关好门走出来,往地下室的酒窖走去。
看见姜茗玉回复的消息,随手问了句。
[你那边现在不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下次也行……
但他消息还未打完,对方急于撇清什么似的,迅速回复。
[怎么会!你想来也行!]
看出姜茗玉的窘迫,傅聆序没有强求。
[看你方便吧,来我这边可以的,表哥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反正他也只是想找个人喝酒而已。
别墅大门处的门铃声很快响起,通过可视门铃可以看见姜茗玉换了件家居休闲服,正笑盈盈地站在他家大门口。
姜茗玉一进去就笑嘻嘻打趣道:“我的工作狂表哥,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喊我来畅饮一杯呀?”
傅聆序没否认,很绅士地给她指路让她先行进屋。
水吧的柜台上已经摆好了两个饮酒专用的高脚杯。
姜茗玉拿起那瓶酒看了看,欣喜道:“好酒啊。”
傅聆序无奈接过酒,往两个高脚杯里倒酒,“叫你来喝,怎么可能随便拿一瓶糊弄。”
“那是,我可识货了。”
姜茗玉骄傲地扬扬下巴,往吧台边旋转高脚吧台凳上坐的时候姿态优雅,悠闲的模样,背脊依旧是挺直的,言谈举止活脱脱一副骄矜大小姐的模样。
姜茗玉接过装了红酒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杯身,看着里面葡萄酒液的颜色,漫不经心问道:“怎么啦我亲爱的表哥,是不是我讨厌的姑父又暗戳戳给你施压了?”
红酒是深邃的石榴红,在吧台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出其边缘泛着砖红色的光泽,看起来清晰透澈,特别漂亮。
傅聆序拿着高脚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没有。”
明明是一支入口丝滑毫无涩味的酒,傅聆序却从饮出几分难言的苦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