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琳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见外,同学难得聚一场,能吃好玩好也就是给我面子了。”
说着也不留给对方反驳的余地:“那边还有些事要等我处理,我就先失陪了。”
边好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快步匆匆离开了。
葛珊珊说:“这人我瞧着特别眼熟,像是哪个明星呢,前两年总能在电视看到。”
韩闯诧异地说:“边老大,你怎么认识上这种大人物的?”
边好也解释不清,含糊其辞道:“就是前阵子朋友请吃饭时碰见过一次,其实不算太熟。”
韩闯说:“看她出手那么绰,还有刚才跟你说话的样子,我还以为是那种老朋友呢。”
这话正戳在边好心上,她实在也有些出乎意料,刘琳见到她态度会这么热情,简直热情得有些过分。明明在宋瑶的那次满月宴上,对方对她还有些不冷不热的,仔细算来,两人说的话从头到尾大概都没超过三句。
事实上,刘琳态度前后的这种反差转变,当然不会是毫无缘故的。
这段日子,美莎被陈锡昭带出去过几次,回家后总是小北小北的,将这个名字挂在嘴边。
刘琳听在耳里,自然也上了心。
小北应该就是宋瑶满月宴那天同席的那个男孩子——
对于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母子俩,刘琳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虽然她摸不清,陈锡昭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频繁走动到一起。
不管怎么说,陈锡昭和美莎关系逐渐亲近起来,这是好事。
在这之前,小辈里真正能讨陈锡昭欢心的,只有远在美国那边堂姐祝迅的独生子荣恺。
荣恺虽然不常回国,但是回来的几次,即便是再忙,陈锡昭也会抽出时间陪着他到处去走去玩,每逢对方生日,也总是会提前定好礼物寄过去,已经成了惯例。
这一点,方曼的儿子比不上,三叔家那两个始终没入族谱的私生子就梗是望尘莫及。
她虽然已经如愿嫁入陈家,可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却也不能不为自己和宝贝女儿好好谋算。
这些年她也看得清楚,丈夫陈锡宁是个没主见的,根本指望不上。
陈家新一任家主就是陈锡昭,要是能让陈锡昭对美莎青睐有加,她以后的路,一定会走得比方曼更高更远。
而想要长久地保持住这层关系的关键,目前来看,就在小北母子身上。
刘琳心里的这些盘算,边好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这会儿她正跟老同学杯碰杯,盘碰盘,打得分外火热。
酒过三巡,伍凯撺掇耗子和葛珊珊说:“诶诶我说你们俩,都有点正事儿,别成天就琢磨着两人世界,什么时候生个侄女侄子的给我们玩玩。”
葛珊珊翻着白眼说:“老盯着我们干嘛啊,有功夫赶紧操心操心附中一枝花的人生大事啊。”
韩闯接茬说:“是啊子俊同学,我们边老大的人生大事可就指望你了。”
眼看着一桌人都换上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边好赶紧拍了对方一巴掌:“我可告诉你们啊,我儿子都八岁了。”
韩闯瞪圆了眼睛,隔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说:“我靠,边老大看不出来啊,你才是我们中间真正的深藏不露的那个人啊,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服气,真的服气!”
又说:“今儿怎么没说也把姐夫和大侄儿一块领来啊。”
边好乐呵呵地摆手:“我们家小北可是个宝贝,那也是随便能给你们看的么。”
耗子说:“哎呦,就冲你这话,我这干爹当定了。”
然后一群人都开始起哄着要当干爹干妈。
邱子俊坐在一旁跟着笑,眼底却有些不易觉察地失落。
今晚这顿饭,真正是边好这些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
他们举杯忆当年,亿青春,忆感情,甚至连班主任那些年在讲台上喷洒的唾沫星子,也成了那段岁月中不可或缺的点缀。
好像一瞬间,彼此又都回到了十七八的少年模样。
到最后,哥几个相互搀扶着出了酒店。
邱子俊把车开过来,头伸出车窗说:“太晚了,你一个人危险,上来我送你回去吧。”
边好跨上电瓶车,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甭麻烦啦,我骑车子来的,也不远,踩一脚就到家了,下回再聚哈。”说着笑着比出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真的就踩一脚溜远了。
剩下邱子俊停在原地,望着那道潇潇洒洒的背影,过了好久才掉头离开。
这会儿入了秋,到了晚上还是挺冷的,边好把车停在小区的专位,顶着凉飕飕的小风往家走。
酒精作祟的缘故,她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进了门也不急着睡觉,摸黑拐到边小北房间里,捧着宝贝儿子的脸啾啾地亲了好几口。
边小北被她弄醒了,迷迷糊糊揉眼睛,闻见她身上的酒味,说:“阿好,你喝酒了。”
边好说:“喝了点,没多,你放心,区区几瓶酒还放不倒我。”
边小北附和道:“嗯,我们家阿好千杯不醉。”
边好又说:“儿子,你等着我,以后开了店赚了钱,从这儿搬出去再买栋大房子给你。”
隔了会儿,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我们自己的房子,咱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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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边好醒来时,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身体像飘在棉花上,晃晃荡荡的。
她能感到阳光从外面打在脸上,可手脚都使不上力,怎么也坐起不来。
昨晚的小风加酒劲儿,让她百年难得一遇地发起了高烧。
边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再睁开眼时,迷迷糊糊中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顿时出了一头的汗,定睛一看是陈锡昭,松了一口气。
人一病,头脑自然就懒得转了,再加上刚刚受了惊吓的缘故,边好开口时就不似平时那么友好了,有些没好声气儿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陈锡昭还是那么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你发烧了,小北去上学,不放心你,给我打了电话。”
边好一怔,随即疑惑道:“小北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陈锡昭坦然自若地说:“我留给他的。”
边好心想,这两人到底从什么时候起都开始背着我互通款曲了,马勒戈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