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棠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拉贾氏一把,她此刻想这么做,便按照心意做了。
或许是,她在贾氏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梦里的自己,也被男人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
她比贾氏更惨,贾氏险些被二叔休弃,而她连命都没了。
其中固然有贾氏和贾娘子的算计,可直接害死她的,是庄锦才。
他们没一个无辜,天道轮回,各有报应。
她不逼死贾氏,但往后他们夫妻离心,又欠着三千五百两巨债,大堂妹还刚被退亲,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且两说。
细想想,留下二婶也好,否则她这位背后推波助澜享尽好处的二叔,岂不是能全身而退?
等明年春闱考中进士,选去刑部观政,再娶个年轻美娇娘做续弦?
她可不会给二叔这样的机会。
如今二婶认清了二叔的真面目,往后会如何呢?想想贾娘子如何对庄锦才的,她忽而很期待。
二婶也膝行过来,向她道谢,又泪水涟涟道歉:“棠棠,对不起,过去是二婶被猪油蒙了心,二婶一定努力把钱还上。”
虽然她是长辈,但这声道歉她欠苏雨棠很久了,所以苏雨棠并未避开,坦然领受。
倒是温氏上前将人扶起,轻叹一声:“都过去了。”
她对妯娌不薄,妯娌却谋害女儿,还教几个孩子与棠棠离心,温氏很难释怀,再于心不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
扶起她,是温氏最后的仁善。
刚扶起便毫不犹豫撒手,走到苏雨棠身边,揽住女儿肩膀。
贾氏能感受到温氏对她的冷淡,也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可能永远失去了。
“大嫂。”贾氏深深唤一句,嘴唇嚅动好几下,才艰难吐出,“对不起。”
继而,泣不成声。
苏雨棠不耐烦听,也不再理会,向族长施礼示意后,转身离开。
离开祠堂前,苏雨棠回眸望了一眼二房几个。
最后,她目光在大堂妹身上转了一圈,眸光微闪。
大堂妹性子软,二婶一心将她嫁给娘家侄儿,好亲上加亲,互相帮衬。
梦里大堂妹确实嫁过去了。
可是,二婶那侄儿不是个好东西,成亲前瞧着嘴甜会来事,婚后才发现,是个光想吃好的、穿好的,成日跟人吹牛闲混的懒汉。还好赌,没几年便输光家业,因二婶不愿再往里填银子,被人堵上门要钱。
这畜生把大堂妹卖了。
梦里,直到她被气死,也没听说找到人。
这回她找二房清算,府尹宣判第二日,贾家便迫不及待上门退亲。
对大堂妹来说,又何尝不是好事?
苏雨棠望望树枝上隐约萌生的新芽,不由摸了摸肚子,就当她是为自己的女儿积德吧。
出来看到沈酌,他手里握着一卷东西。
“苏小姐,家母正试验配方,让小人画了这个,交给苏小姐过目。”沈酌身穿布衣,姿态恭敬,比她铺子里的帮工稍显生分。
但人看着踏实沉稳。
温氏好奇地打量他几眼,一下便猜到他是谁:“这位便是棠棠专门请来盘账的沈郎君吧?”
沈酌颔首:“不敢当,正是在下。”
第一次以真面目面对岳母大人,沈酌不免有些紧张。
好在温氏只拿他当个忠心耿耿的帮工,眼神赞赏,嘴里也是夸赞的话,他才放松些,但没敢看苏雨棠。
“阿娘,我找沈郎君还有事,便不陪您用午膳了,我让人去接舅舅他们,让他们陪您去酒楼如何?”苏雨棠含笑提议。
温氏也瞧出她有事,又心疼又欣慰,抬手捏一下她鼻尖:“你呀,如今倒比阿娘还忙,去吧,娘不用你操心,饿不着。”
登上马车,车帘垂下,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苏雨棠接过画纸,没着急打开,而是望着沈酌笑:“刚才在我阿娘面前,你紧张什么?”
“咳。”沈酌清清嗓子,故作淡然,“许是棠棠看错了。”
“还不承认。”苏雨棠抿唇,轻哼一声,打开卷起的画纸瞧。
“看来大娘很想开铺子,我地方还没选好,她便着急让你把木作图纸都画好了。”有这份心气儿,做什么不成?
不愧是正经读书人,沈酌的图纸画得很清晰实用,只待选好铺面,稍作调整,标上尺寸,便能交给匠人开工了。
原本苏雨棠还想着过了正月再动,但受沈大娘影响,又因图纸让她脑中有了包子铺的轮廓,苏雨棠忽而跃跃欲试,恨不得明日便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