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倒吸了一口气,蹲下把还在原地的黄明昏拽起来,拖到远处,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黄三拉开,转身到随身携带着的行囊里翻东西。她从那袋子行囊里翻出布帛,每一件都沾上药酒,递给几人蒙在面上。
“我们需要把尸体处理掉。”向颜之确保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已经覆盖了一层布帛后,对众人说。
黄明昏已经冷静下来了,第一次,没有玩笑,没有跳脱,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淡,“就在这里吧,我把那头驴子宰了,黄二生平最喜欢它,让黄二和它葬在一起。”说完,黄明昏就要朝那坑的位置走去。
“我还以为他是想让我们把那头驴子救下来。”宋言隔着布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黄明昏有点呆,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静,几乎是六神无主地,将求证的眼神看向向颜之,无声的带着疑惑的眼神,在问向颜之,“真的吗?”
“主子,我也觉得黄二是想让我们把驴救起来。”一直沉默的黄三说话了,他仿佛此刻才反应过来黄二已经死去的事实,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瑟滞地对黄明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有多喜欢那头驴您不是不知道的,有时候……”
黄三说着话,哽咽了一下,还是继续把话说下去,“有时候咱们在路上遇到些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他自己舍不得吃都要买来给那头驴尝味道……”
黄明昏将手里的匕首放下了。
向颜之叹了口气。
黄明昏用手一勺一勺把土挖出来,把黄二埋进去,再将坑填平。众人合力终于将那头驴弄上平地时,树林里已经照不进来多少阳光了。
幸而那驴的腿脚并无受伤,只是身上有些皮开肉绽。向颜之不仅在行囊里备了人的药,亦准备了牲畜的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那药涂上去后,那驴看上去也活泼了许多,摇着脑袋,那双黑眼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黄明昏没再坐驴子,而是和向颜之一样牵着驴走。
终于走出了林子,再走到山脚下的客栈时,已经时半夜。
黄明昏主动说要去喂驴,牵着两头驴子去驴棚里。
向颜之等人进了客栈才发现,那站台的掌柜,竟戴着“面幕”。他的柜台上除了账本和算盘,还有出售面罩和药品,看见向颜之等人脸上围着布帛进来时也并不感到惊奇,态度日常地问他们需要几间房。
“四间。”向颜之说。
“好,先把银子结了吧。”那掌柜的头也没抬地伸出手,向颜之把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他掂了掂重量,喜笑颜开,终于抬起头,把来人的穿衣打扮上下扫视了好几遍,问:“这位姑娘,两位公子啊,我看你们脸上围着的这布帛做工可谓是粗制滥造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有上等的料子做的面罩,要不要买点?”
向颜之问:“多少一个?”
那掌柜的笑起来:“按照公道价卖给你,一个一两银子。”
三人全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