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一个心情激动,恨不得马上靠着向颜之手里的玉牌狐假虎威的黄明昏,黄二黄三脸上都写着茫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局势突然变了,刚才还鼻孔朝天的官兵们一听见什么“镇北王的”就像老鼠见了猫。
宋言的反应最有意思,听见向颜之叫出那个称谓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感,下意识地循声而去,看见那块晶莹剔透的牌子,拿着它的,修长葱白的手,以及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心虚的手的主人。
“呵~”宋言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低很低的笑。
然后被为数不多听见他的笑声的黄明昏瞪了一眼。
宋言假装没看见,低下头来凑到向颜之耳朵旁,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颜之好厉害。”
向颜之被这声耳语弄得差点把玉牌摔了,耳朵上热热的,她又一时不能把手放上去摸,这样会减少她的气势,于是她只能忍着,同时在心里腹诽道宋言最近感觉越来越粘人了。
向颜之把玉牌收回来了,她问:“你们是镇北王手下的兵,这是在奉谁的命令来追捕逃犯?”
“哎呀,冤枉啊,您有所不知呀,抓捕逃犯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是胡谗的。”一人辩驳着,另外两人连声附和。
向颜之没说话,看着他们。
那三人先是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为难和慌乱,向颜之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玉牌,“说不出来?那还有什么好冤枉的,你们刚才满口死罪,其它是不是死罪我不敢说,但冒充朝廷命官为非作歹,当逃兵,这两条哪一条拿出来不够你们死上几回的,再说,整个大燕,谁不知道羽林军的军令是最为森严的。”
“你们说,要是我把这事禀了他,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向颜之说罢,还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仿佛真在考虑。
三人领头的那老大转了转眼珠子,立马先朝向颜之做了个揖,“我们不敢有隐瞒,不过也请您大人有大量,我们说出实情后,您就当没见过我们,也千万不要在镇北王面前提起我们,我们无名小卒,贱名恐污了他的耳。”
向颜之当然说好,她和镇北王八杆子打不着,上哪去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人。
那老大虽色心不小,卖主子的事却也做的信手拈来。
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向颜之他们虽是逃兵,但由于家中和附近土口县的县令沾亲带故,便在他那谋了个外派的差事,这次受县令的委派,来这附近帮他找人,这条路是那罪犯逃跑的必经之路,他们已经沿着路搜查过许多家客栈了,这一家离县城最远,也是他们搜查的最后一家。
“那逃犯犯的是什么罪?”向颜之若有所思地问。
刚才的事全不加犹豫地托盘而出,但遇到这个问题时,那老大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含糊其辞道:“就,就是,他拐了孩子………”
“不是普通的孩子吧?”
向颜之此话一出,那男人惊了,惶恐的眼睛盯着她看。向颜之倒是没解释她为什么这么问,而是好整以暇地瘫了瘫手,凌厉的眼神看向他:“你最好实话实说。”
“他,他…是县令的亲骨肉。”那男人咽了咽口水,把声音压到最低,“县令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但他,他前几天染上了病,带着去寺里烧香的时候,婆子丫鬟不小心,一个没看住,孩子就不见了,县令老爷虽心如刀绞,但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只能派我们三人暗中寻访,因为,因为,据说,据说……”
那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朝向颜之挥了挥手示意她往前一点来。
“直接说。”
宋言盯着他道。
那男人欲哭无泪,但宋言那压迫的眼神让他连对视都不敢,只好用更低的声音,道:“据说那孩子染上了瘟疫,是邪祟入体,是来害死整个县的人的。”
此话刚落,向颜之和宋言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答案。
“把他们看紧点。”向颜之朝黄明昏扔下一句话,随即大步流星地往楼上冲去。
宋言紧随其后。
黄明昏不知其意,不过还是按照向颜之吩咐,和黄二黄三,紧盯着三人。
向颜之和宋言几乎是一路冲到昨晚那一间客栈的门口。
她喘着气,但看见了从客栈走廊的窗户里照进来的刚升起的太阳发出来的光。
孩子可能还在睡觉。
向颜之平复了呼吸,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宋言不要弄出声音来,接着,她敲了两下门。
一秒,两秒,三秒。
“里面没有声音。”宋言道,他话说完就要上前一步帮向颜之破门。
可向颜之的速度比他更快。
她手肘往门上一放,身体往前一撞。
门开了。
但人去楼空。
只剩下桌上半碗黑乎乎的中药。
向颜之和宋言回到楼下。
他们都不知道两人去做什么了,那三个男人眼巴巴望着向颜之。
向颜之一一看过那三个男人的脸:“你们可以走了,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们的事,我当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