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说阿姐为什么要走?”小虎问跑回去的大虎。
“不知道。”大虎摇了摇头,但他又说,“阿姐是大人了,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那块很大的梨花糖最后被大虎掰成两半,硬糖受力不均,一块大一块小,他把大的那块自己吃掉了,小的那块塞进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小虎的嘴里。
小虎被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刚才眼里的水花也渐渐消失不见。
“谢谢蝈蝈。”他嘴里咬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是阿姐给的,你得说谢谢阿姐。”大虎纠正他。
“哦,谢谢阿姐。”小虎及时纠错,他咬着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疑惑问大虎,“蝈蝈,阿姐对我们这么好,为什么娘总是说她是个扫把精,还说她害死了爹爹?”
“娘在撒谎。”大虎把嘴里的糖咬碎吞了进去,抓着小虎进了房门,王珍珍在里面喊两个人进灶房生火。
当宋言看见这次旅途中要求运输的货物时,他有些发愣。
不是什么奇珍异宝,金银马匹,仅仅是一个用绸缎包着的木盒子,单个人手便能捧住。
“主子,就这个东西,让我们这么多个人大费周章地走这么远的路,这随便派个谁不能送?非要我们。”黄二牵着驴,对驴背上的黄明昏嘟囔。
“老大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黄明昏望着远处要落不落的夕阳,随口回答着。
他们已经赶了很久的路,向颜之有些困了,连夕阳微光都让她睁不开眼,她戳了戳牵着她的驴子往前依旧走得平平稳稳的宋言,问:“累不累?你上来坐会儿?”
“不会累。”宋言朝她笑。
“我累了!我的驴子也说它累了,我们在前面的客栈先休息一下吧。”黄明昏先嚷起来,她不再看那将歇的夕阳,转头对向颜之道。
黄明昏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实在让人感觉不到她的累,但向颜之还是同意了。
几人走上前去告诉客栈的掌柜的,他们要五间房,那掌柜的抬起拨盘弄珠的手,脸上露出些鄙夷,对着几个“狮子大开口的”外来人说:“只有三间了。”
五人眼里同时出现不知所措,这几日舟车劳顿,并没有人想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私人时间。但所处的地方荒无人烟,方圆几里仅有孤零零的一家客栈。
“要不要?”那掌柜的又低下头去忙事。
“我们………”五个人都犹豫着。
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众人回头,看见一对夫妻,丈夫手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向颜之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糖放进孩子嘴里,又看见孩子那只露出一点点白的牙床,把糖收回去了。
黄二不知从哪来的拨浪鼓,拿着它放在孩子面前一下一下的“咚咚咚”晃着,那孩子被声音和拨浪鼓系着绳子的骨儿吸引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瞧着黄二。
“谢谢啊。”那两夫妻充满感激地对黄二说。
黄二摆手说别客气,手隔着孩子的围兜碰了碰孩子的脸,然后将那拨浪鼓放进孩子手里,让他攥紧。
“老板,我们要一间房!”两夫妻利落地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好。”那掌柜的抬头,提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字,递给他们一块木牌子,让小二领他们上去。两夫妻朝众人笑了笑,便跟上去了。
“你哪来的拨浪鼓?”黄明昏问黄二。
“本来是买来逗我的驴的。”黄二摸了摸脑袋,朝黄明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看见这几人还在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在柜台前闲聊起来了,掌柜揪起他嘴边的一小缕胡子,对五人宣布道:“好了,现在只剩下两间房了。”
再这样下去只能露宿街头了,向颜之当机立断:“要的,麻烦了。”
付了房费,向颜之把另一个房间的牌子交给宋言,道:“你们一间。”
向颜之和黄明昏回房整理东西。
“好饿,向颜之,我们快点收拾完就去吃东西吧。”若不是一路风尘仆仆,饿的不行了,黄明昏很想直接躺倒在床上睡晕过去。
“嗯。”向颜之把东西放好,问黄明昏,“你说刚才我们在楼下见到的那一对夫妇,会是去干什么的?”
“还能干什么,从南边逃难来的呗。”黄明昏想当然道。
“可那孩子,不像是………。”向颜之的手轻轻摩挲着下巴,“那两夫妇身上穿的都是江南的绸缎,可那孩子的襁褓,却是北方渔民常用的鱼皮拼裹布。”
黄明昏笑着说向颜之太敏感,“你这话说的,咱们是贩私的,难不成,那两人还能是走私婴孩的啊?”
不知为何,这句玩笑话让向颜之的脸色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