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向颜之的脸淡漠得看不出表情,“你再吵下去我一分也不会给你。”
这句话让王珍珍噤了声,她朝向颜之伸出手,五个指头朝上,气势倒没有原来那般足,“五两银子。”
“等着。”向颜之转头进了屋,没一会儿边很快出来了,把手里的东西抛向王珍珍,“以后别把帽子往我的人头上乱扣。”
王珍珍脸色一滞,面如土灰,嘴巴张开又闭上,咽下了话也像咽下了块石头,拉着两孩子往院门口走。
大虎见了这常面,嘴里的哭声止住了,只怯怯地朝向颜之看,被王珍珍拉着手离开的时候还转过头来朝向颜之看。
向颜之叹了口气,拍了拍宋言的肩膀,“我知道你没有,委屈你了,你以后少理他们。”
宋言被这一句话惊得愣了一下,他探寻的眼神得到了向颜之的解释。
“她们就是想要钱。”
“为什么?不……”
“不直接找我要是吗?”
宋言没说话,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问题。
“她觉得别扭吧。”向颜之笑了一声,低喃似得,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也或许是为了告诉宋言,“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了,这么多天过去了,想起什么没?总不能一辈子当小傻子吧?”
没给宋言反应的时间,向颜之轻轻往后一靠,斜倚着门框,懒散又随意。
“有一点。”宋言摸了摸脑袋,“我记得我闭眼前,是在一片黄沙上。”
他瘫了瘫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抱歉啊,阿姐,我只想起那么多。”
也许是过年的氛围实在太浓,也许是刚经历过一场疲惫不堪的闹剧,或许也因为宋言的表情有些丧气,但他手里还紧攥着不离一下的糖葫芦看上去糖光发亮,向颜之顿了一下,直起身来呼了一下宋言的肩膀一下。
“那就快点想啊!想不起来就一直留在这给我干活吧。”说着,向颜之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糖葫芦,一把塞进了宋言嘴里,“我没想吃,本来就是想给你买,现在你自己买了,也不快放嘴里尝尝味道,当心化了不好吃。”
宋言一下子尝到了一口酸甜,愣着看向颜之,向颜之一副看傻瓜的样子让他赶紧吃,宋言点了点脑袋,于是甜在口腔里化开,他的眼前突然恍惚了一阵。
也是一个女人,青绿色的丝绸衣裳勾勒出她端庄的形象,她的发髻高高挽起,伸出来的手布满冷酷无情的刀疤和茧子,上面却覆盖着满满一把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糖块和果干。
宋言一时候分不清他尝到的甜味究竟来自于哪一个时空。
“怎么了?”向颜之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过来,她轻唤,却越靠近越有力,打破了壁障。
是现在,宋言总算肯定嘴里咬着的是糖葫芦,而非什么其它。
“没有,阿姐。”宋言抹了一把眼睛,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向颜之眼前,问,“尝尝吗?”
向颜之小时候常常没饭吃,只能捡人不要的剩饭,她七岁那年闹饥荒,村里讨饭的小孩便不止她一个了,即便是泔水桶里的饭菜,对她来说也算是难得的,日子好起来后,向颜之的衣裳顶多比之前少打两个补丁,首饰则是从来没有置办过,仅仅在吃饭这一条上,她不愿再吃别人吃剩的饭菜。
宋言一面希冀的看着她。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向颜之移开和宋言对视的眼神,语气有些涩。
她拒绝了人,转头进了屋子里,留下宋言在原处。
他盯着向颜之的背影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三下五除二地吃干净了,把签子扔掉,走进灶房里生火准备做饭。
这次年夜饭,两个人差点比向颜之平时一个人还要冷清,向颜之多夹了几筷子菜,吃不完又想起宋言帮她吃的那半块饼,于是又拿起碗,打算撑着肚子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
向颜之儿时在吃这一方面上受过的亏待最多,长大了便对其最苛刻,一讨厌吃别人吃剩下的,二则是讨厌吃撑,反倒是饿肚子,可能饿惯了,耐力练出来了,一两顿甚至一两天不吃,她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她面无表情地一口口捡着饭吃,心想这又怎么不算在另一个方面上为宋言破例。
下一秒,手里空了,碗又被夺走。
宋言的眉毛皱着。
向颜之认为他恼了,看不过眼,心里思索一秒,想起是给宋言易了容,现在还没洗净,这张脸并不讨自己喜欢。
可下一秒宋言的声音神色却如常,“阿姐,吃撑不好。”
向颜之只干干“哦”一声,站起身来往外走。
没过多久又转回灶房,像个视察的军官,看宋言蹲着洗碗筷。
向颜之来回转了两三趟,问,“你要不要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