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一只手,布满伤疤和茧子,却显得那么宽厚有力。
新年第一次日出里的光映衬着宋言的笑,是何言朝她伸出手。
向颜之没去握,她刚抓了满手的泥巴,两只手都是。
“刚起?”向颜之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自然地与何言寒暄,她两只手搓了搓,试图把上面的泥沙弄掉。
宋言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这个时候会醒,所以我做了早饭。”
向颜之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定了定神,果然闻到一股饭香味,她不经意间又瞥见中庭的门外放着扫帚,眼神停在那,在看见宋言手臂上撸起的袖子。
原来自己捡回来了个田螺小子。
可因为手粘过水的缘故,上面的污泥很顽固,向颜之只好走到刚才她打的那一桶水旁边洗手。
再度从水里看见那张可怖的脸,向颜之还是有些毛毛的,手洗着洗着,向颜之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把手上的水甩干净,转头走向宋言,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除了记不清之前的事了,还有什么其它问题吗?比如说,视物不清?”
宋言歪着脑袋看向颜之,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向颜之挑了挑眉,看来这孩子的眼睛很宽容啊,也可能是不太有审美?
不过宋言受得了看着向颜之那张脸,向颜之本人有些受不了,她又打了一桶水,开始洗脸,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洗掉,露出那张她易过容后的脸。
向颜之拿出手帕把脸上的水擦干净,耳边突然传来宋言直白率真的声音,“阿姐,你变得没那么容易记住了。”
向颜之一怔,斜着脑袋撇向他,眼中分不清是危险多几分还是欣赏多几分,“眼力不错啊。”
听了夸赞,宋言似乎有些羞赧,摸了摸脑袋转身准备继续去干活。
“咚咚!”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富有规律的打击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屋内的人听得清。
向颜之神色一凛,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是转头低声吩咐何言进自己的屋子里去。
宋言朝她露出不解的神色,但并无多问,拿过中庭前摆放的扫帚进了屋。
宋言睡了一晚的屋子的门刚被关上,向颜之就上前抬起了门闩。
大门打开,是三个人,两男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麻布长衫,头缠深色布,穿着草鞋,其中一个手上牵着头驴子,另一个则两肩扛着包裹,细长的眼睛机警地向四处张望。
站中间的,是位身形较矮小的人,比起两个男人自然的黑黄色皮肤,她的则有种刻意和不均匀。
门一开,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朝向颜之看来,这时候,突然传来几声狂烈的狗吠,中间的人率先一步往前走,直冲向颜之去,向颜之毫无准备地被扑得踉跄了一下,不过又很快伸出双手扶着来人的肩,维持住两人的平衡。
“哐”的一声,院里的两扇木门重新被合上。
牵驴的男人背和手臂紧贴着木门狠狠喘气,同时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
向颜之,黄明昏,还有另一个刚被他推了一把导致肩上两个包袱此刻都被甩到泥上安家的那个男人:“……………。”
三人同时伸出手指着门外,“驴。”
紧贴门的男人一听,顿时面如土色,但还是认命地打开门去拯救他的爱驴,牵着驴往里面走时,他愤愤道:“迟早有一天我黄二要宰了那条疯狗,没有一次见到我们是不吠的。”
三人一驴的到来使得向颜之的院落越发小了。
“信上说傍晚到。”向颜之说不出情绪地对黄明昏陈述道。
“哎呀,抱歉嘛,我们的人突然传来消息说傍晚因为会有要人入京,城门外把守兵力会增强,而且搜查更严,所以就提早了时辰。”黄明昏边解释理由边推着向颜之往里面走,“快进去,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