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向颜之走出院子时，看见了守候在那儿的燕南，她的两只手拧在一起，放空地朝院子里面看，像是在原地守候着。

向颜之飞奔过去，撞上了燕南，然后伸出手将她环住，向颜之的声音很低，只有微颤的尾音上扬着，“师傅，让你伤心，并不是我的本意。”

燕南不动了，被向颜之的话定在原地，良久，才伸出手，轻拍着向颜之的肩膀。

向颜之的头埋在燕南的肩膀上，又将手抬起，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退开来。

“师傅，我不走了，姜平不是要去施粥，我随他去吧。”

“嗯。”燕南点了点头，她看着向颜之。

燕南的眼神令向颜之感到难过，同时也庆幸没有一走了之，可对向颜之这样一个，行动永远大于言语的人来说，能解释出这样一句话，已经很不容易，她无法在剖明心迹多说什么。

她只能朝燕南挥了两下手臂，转身离开。

姜平在向颜之身旁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向颜之有注意到他时不时投来眼神，有气无力道：“干吗？”

“你咋了？”

“没咋。”

向颜之头一扭，他总觉得自己与姜平的对话充满了无意义，可正是这无意义的对话，居然神奇地使她刚才不安定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师傅虽对自己有所隐瞒，可这事出有因，以师傅警惕的个性，事情还未得到确认，或带有危险性质，都不会让自己知道和参与，这完全可以谅解。但向颜之不能真的不知道，她决定从姜平身上下手。

“姜平啊，你说，先皇规定，师傅每月就需要到宫中觐见三次，为何我看这个月，师傅就没去。”

姜平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哦，其实刚才师傅和我说过了，只是我不太理解，难道仅仅是出于这个原因吗？”向颜之抛出钩子。

姜平果然上当，他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着：“这个原因，已经够了吧。京都的所有禁军都被调令去镇守城门了，现在京都，连一只蚊子都难飞过去……”

向颜之将自己的惊疑放到一旁，适时地接上：“也是，师傅虽然为皇亲国戚，但这样的层层关卡，确实麻烦。”

“对啊，所以师傅才不想去嘛。”姜平认同地点着头。

“城门全部封锁住了，余家的消息如何递出来呢。”

姜平摇了摇头，“师傅并没有细说，但我感觉，一定有其他的法子。”

燕南的眼线布满整个大燕，这点向颜之早已知晓，与燕南谈话时，时不时就会有人上来要找她汇报消息，那消息来自大燕的东西南北，可过去的她，对这些并不关注，如今才觉得，自己的师傅，真可谓手眼通天。

像皇帝一样。

向颜之的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从未有过的。

她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了。”

“没有。”向颜之甩了甩脑袋，她不得不承认，被自己的想法给搅得有些心烦意乱，看着姜平手里的那根铁勺子。

上面的米粒已经干涸，黏在上头，她反应过来，她们是要去施粥。

怎么突然要施粥。

师傅的解释是说想要做些好事，可是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哪里轮得到师傅来做，德清府的知府又不是吃干饭的。而且这若是传出去，一定会引起流言蜚语。

向颜之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到现场看看情况。

带着人，车马装着东西，向颜之和姜平来到了集市旁。

从公主府往外走的一路上，向颜之注意到街上的流民，比原先更多了，他们或直接随意地躺在街头巷尾休息，或围在卖包子或面食的摊位前眼巴巴着闻气味。

在公主府的人将施粥的棚子搭起来之后，无论是原本瘫在地上的，还是围在吃食摊子前垂涎欲滴地，都一窝蜂涌上来了。

顿时，眼前伸过来无数双手，向颜之看了姜平一眼，姜平点点头，走到人群众去维持秩序，让人们排好队领粥，他扯开嗓子喊道：“不要着急，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尽管姜平如此说，但那如煮沸了的开水的人们，依旧没有停息，没个人都挤破脑袋，想再往前靠一点。

姜平这大高个子，竟然也差点被一拥而上的人们推倒，挤来挤去，姜平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听他的，姜平有些恼了，原本拿着铁勺子的右手移到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向颜之喊了一声，“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