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昏此话一出,向颜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是说:“行,那宋言留在这,黄三,你先和我走。”
宋言脸上有点不爽,不过还是没忘记提醒向颜之和黄三两人路上小心。
向颜之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黄明昏的肩膀,轻笑着说:“你看着他点。”
向颜之这句话让黄明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嘴角一抽,宋言那样子,到底哪里看出来他应该被“看”啊。
向颜之没看出来黄明昏复杂的内心活动,走之前还不忘记提醒两个人:“对了,你俩不要在这个地方来回晃哈,容易被发现,在不远不近处看着就行了。”
黄明昏:“放心吧放心吧,快去快去。”
向颜之和黄三去了,留下黄明昏和宋言在原处。
他们找的这个地方偏僻,边上的树丛多也高,透进来的阳光只在地上拉出几条线,在地上大部分都盛着阴影的地方打上几块补丁,光线暗淡和寂静让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黄明昏把手放在下巴上慢慢摸着,然后把眼神转向宋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宋言的脸,突然道:“向颜之给你易过容吧?不过用的肤蜡的品质可比她送给我的差得远了。”
“不过你知道吗?这把戏我也会,虽然不如向颜之那聪明蛋的技艺精湛,但我至少也是能透过你的皮相看出你本来的样子的。”
黄明昏边说这几句话,边观察宋言的表情,“所以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宋公子?”
宋言语气如常:“那您眼力挺好的。”
看宋言装傻,黄明昏先开口了,她看向宋言,“宋公子啊,你失忆的时间都快长达半年了,还没想起来吗?”
宋言的眼神看向远处的树林,又轻飘飘地转移回黄明昏充满着质疑的脸上,“是。”
黄明昏咪了眯眼睛:“我行医数十年,你这样只是脑袋上受了点伤就想不起来的病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宋言并不接招:“那是您少见多怪了。”
“呵—”黄明昏冷笑一声,她听出了宋言的言外之意,心想,真该让向颜之看看宋言这幅欠揍的样子,“宋公子见识多,那您可还记得,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宋言依旧不冷不热,反问道:“哦?我既然失忆了,还怎么记得呢?”
“既然你忘了,那我也不嫌麻烦,给你回忆一下吧。”
黄明昏走到附近的一块石头上,撩衣坐下,撑起一只膝盖,好整以暇地准备开始给宋言回忆。
宋言沉默着,那样子是无所谓黄明昏继续说些什么。
“三年前,南军军营,谢安中毒,那个时候,你也在。”黄明昏盯着宋言,把话说完,用的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所以呢?”宋言并没有因为黄明昏的话惊慌失措,而是一脸淡然。
“你不清白吧。”黄明昏不再绕弯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大非要让你跟着来,但你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一个北方人,那天却出现在南军军营?”
无论黄明昏说什么,宋言都是一副,“嗯?你说的这是我吗?”的表情。
黄明昏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在她逐渐感到暴躁的时候。
宋言终于主动开口了:“你说的一切我虽然没有任何印象,可是现在,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北凉商人,会出现在摄政王的营帐里。”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像是在自问自答:“难道我们大燕英明神武的摄政王这么明目张胆地通敌叛国?”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黄明昏身上,她无所畏惧,但宋言扣在谢安头上,黄明昏一点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冒犯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黄明昏的脸一瞬间涨红,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手握成拳头,对宋言吼道:“你胡说八道,谢安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宋言似乎对黄明昏这种激动的态度有些讶异,他挑起半边眉毛,满脸都是“我又没有说你”,他继续道:“我说的是摄政王通敌叛国,你和他很熟吗?是什么关系,这样为他辩白?”
“我……,我……”黄明昏胀红的脸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的双拳捏紧又放开,放开又捏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言不知什么时候漫不经心地从哪里掏出了一串绿色的宝石手串,拿在手里把玩着。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向颜之做些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她,这就够了。”宋言看了一眼黄明昏的表情,慢慢地把这句话说完。
黄明昏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向颜之救过我。”宋言看向黄明昏,在她沉默时又继续道:“所以也请你不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那谁知道呢?”黄明昏的情绪已经在两人的一来一回之间重新稳定下来,她的脸色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不定我哪天就忘了。”
宋言面对黄明昏的挑衅并不有所反应,“我相信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你不会忘的,毕竟…”宋言顿了一顿,将手里的串子小心地放回去,然后抬起,看向黄明昏,眼里的威胁显而易见,他的语气加重:“三年前和摄政王的事,您刚才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黄明昏愣了,但这次宋言再提到又摄政王时,她忍住了情绪,眼神清楚地在原地思索着,两秒,她终于抬起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