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要在这家客栈多休息一会儿,但几人第二天还是都不约而同地起得很早。
“既然这样,那继续赶路吧。”向颜之一拍手。
黄明昏的胳膊放在木桌子上,侧着脸没骨头地趴着,等小二上早餐,她喝完了茶水,把空杯子咬在嘴里,百无聊赖地朝向颜之一看,“行啊。”
宋言和黄三也点头。
紧赶慢赶,终于眼前就是江南的德清府,几人站在下山的石路上,看见那人挤人的街头,仿佛已经听见远处的街坊上已经传来了闹嚷的动静。
向颜之翻身下了驴子,眺望那繁华的都城,脑中却突然闪过些许零碎的画面。
蒙蒙亮的天,青绿色的衣裳,刀剑出鞘和在空中挥动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
向颜之的脑子一阵混乱,头痛毫无预兆的袭来,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突然听见一阵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下意识侧身想闪避,却因重心不稳被绊了一下,这一下,让向颜之差点摔下悬崖。
黄明昏和宋言同时伸手去抓她。
“吁~”的一声,那匹仅差一点点就撞上向颜之的马紧急刹住。不过马是停住了,马上的人一个没拉住缰绳,直直朝前摔去。
看向颜之已经被宋言拉回去了,黄明昏下意识飞身一跃,帮那摔下马的人做了缓冲,以让他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
可那人一落地,一句话没说,便慌忙爬起来,眼神紧张又慌乱地在周围找寻着些什么。
向颜之的眼前慢慢重新清明起来,她没有细想刚才的不对劲,下意识就要放开撑在宋言身上的手臂。
却被宋言攥住了手腕,宋言眼里写着担心:“你怎么了?”
“没事,头有点晕罢了,现在不会了。”向颜之拍拍宋言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宋言放开了她的手腕,却还是一直紧盯着她的背影看。
“喂,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人家没命啊?疯了吧,在山道上骑那么快,这么窄的道,两人并肩走都费劲诶?你想死也别找这样一个地方啊???”黄明昏已经情绪激动地开始对那人叫嚷起来了,刚才向颜之差点摔下那一幕让她冒出一身冷汗,她一点都不敢回想如果向颜之没被拉住该要发生什么。
“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呢?”那人很短暂地抬起头来内疚地看了向颜之一眼,然后就没再在意黄明昏的话,而是一个劲的在地上张望,摸索着,嘴里喊着“我的东西呢。”
他的眼神越来越惶恐,最后整个人竟然开始发起抖来。
向颜之伸手拍了拍黄明昏的肩膀,黄明昏转过头,顶着一双有些猩红的眼睛,向颜之一怔,伸手抱了抱她,“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不哭了不哭了。”
“我没哭!”黄明昏嘴硬道,她让向颜之抱了自己两秒钟,便把向颜之推开了,抹了把脸,对那男人道:“你是不是在找你刚才身上背的那东西,它掉下去了。”
黄明昏这句话的威力比刚才她骂人的话都大,那男人听见了,顿时面如土色,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那男人在原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一下扑上来要抓向颜之的手,但向颜之迅速地往后一闪,没被他碰着。
“对不起姑娘,我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男人满脸焦急,看着向颜之像是看着救命稻草,无边的恐惧让他口不择言,“但是,但是,但是是你害我的东西掉下去的,那东西是我的命啊,我已经跑死了三匹马,要不是为了赶时间,我一定不会赶这里的山道的………”
他说着说着,哭起来了。
“你想怎么样。”向颜之没理会他说的那长长一段话,直接了当地问。
“您,您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这不是我的错。”
“看来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向颜之没有重量的眼神落在那个男人身上,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衣裳,拂去上面刚刚粘上的灰尘,“这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那男人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黄明昏急了,恨不得上去踹那男人两脚。
“对不起啊,是我一时说错话了,但我真得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姑娘您帮我和主子解释一下,不然我们主子会打死我的。”那男人跪着,双手抱拳抬起来做祈求的动作。
向颜之:“因为那个包裹?”
“对!”
向颜之:“那里面是什么?”
那男人面色苍白,抬头看了向颜之一眼。
向颜之摊着手:“要我们帮你,你得告诉我们,那里面是什么?既然不知道前因后果,我怎么帮?”
终于,那男人死咬着嘴唇,心一狠,“那是给我主子的药,主子生了病,这药是从老远送给过来的,不可多得,要数不清的银子!现在我给丢了,我们主子一定饶不了我的。”
听见“药”,几个人同时想起了刚才李央给她们的那一袋子东西,里面药品的种类那么多,说不定会这人口中的那一种。
“什么药,你说明白点。”黄明昏开口了。
“就,就是,叫叫什么,九转…九转绛雪丹!”
“这是什么鬼东东?”向颜之挑起眉毛,疑问的眼神看向行家黄明昏。
黄明昏在做商贩前在北凉到处给人行医治病,占卜凶吉,对医药三个方面可谓是涉猎颇深,向颜之曾经还听黄二黄三闲聊说黄明昏行医时有很多本事鬼门关里拉回来,但后来嫌当医者转不了钱,牵着驴开始做起商贩了。
黄明昏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我知道倒是知道,不过……”她撇了那男人一眼,“这东西稀有又昂贵,很难弄到,传闻说,那天山脚下三十年长一株灵草,拿那灵草再其它药物用白露早晨嫩芽上的露水下去煎才能制成,但一次也就能出那么两粒……。”
“主子,一定要是白露那天的露水?若是其他天呢?”黄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制的药物,震惊到都不结巴了,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黄明昏点了头:“嗯哼。”
黄三摸摸脑袋:“这—这么难———难做,那这东西岂——岂不是很——很厉害?”
黄明昏:“你说对了,这东西能解百毒。”
“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