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董梨哭笑不得,“要是男生,我送花,你们不得骂死我。”
董亚的笑声从手机里面传出来,“算你有自知之明。”
“略!”董梨望向侧身来看她的大哥,忙小跑走去,对电话那边的董亚说。
“你记得帮我带回来,我先去看看吃什么宵夜。”
“你跟哥说一声,留两份,我和费月还没吃好。”
吃一半就被得去卸货,一堆五颜六色,漂亮香浓的鲜切花。
“咦!”董梨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娇俏的眼眸在大哥身上停留几秒。
“哥,你们两个,两个嫂嫂的名字都跟月份有关。”
董亚也愣了一两秒,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向在卡车前记录花卉到货的费月。
他笑了一声:“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屁孩,快去吃宵夜。”
“你才大我几岁,就小屁孩,你才小屁孩。哼!”
董梨咬牙切齿地摁了挂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董冠身侧。
董冠看她头发乱乱的,毛毛躁躁的,每天早上都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一回到家,头发毛躁,散乱。
他伸手略微嫌弃地从她头发里揪出一张小纸屑。
“你…这头发脏的。”董冠扔掉纸屑,轻声告诉她。
“宵夜是炒菜,蒸鱼。”
蒸鱼是他出门前准备好的,让妈掐准时间去摁下开关。
听到董亚还没吃,冰箱里还有排骨。
他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董梨。
“你那头发,去、洗洗,还有一些沙子。”
“哎呀,今天跳远呢,栽沙坑里了。”
董梨风风火火地起身,跑向卧室,看见梁闰从卧室出来,大声打着招呼。
“嫂子好!”
梁闰还没应呢,小丫头就风火轮一样溜进卧室。
她和张亭打过招呼,进了厨房,看着董冠在洗排骨,蒸锅里有蒸鱼。
她小声说,“我休息那天,我朋友她们也会去东山景区。”
他低低回应,“都带家属了吗?”
梁闰看他忽然凑过来,挽着袖子的手臂也不小心地碰到她的手腕。
“带、带了。”
不免有些紧张。
特别是婆婆和公公都在客厅。
两人温柔和蔼的眼眸,时不时往这边瞟。
梁闰耳尖有些微烫,手指扣紧手机,手机里叮咚一声。
董冠看她的小动作,“紧张什么?”
梁闰摇头,“没有。”
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热,你过去点!”
梁闰侧身,攥紧被角,薄被里全是火热的热浪,看着在身旁躺着的董冠。
董冠眼眸带笑,感叹一声,“到冷天啊,你就需要我了。”
梁闰眉头一拧,“不。”
她侧躺着,腰腹下还有些许胀痛。
董冠知道她在说气话,可也还是往床边挪了挪,瞧着目前两个人的距离,轻轻地叹气。
“肚子还疼?”
“嗯。”
梁闰声音很闷,半张脸深陷在枕头里,指尖戳着枕套的花边。
“给你揉揉。”董冠动作利落,很快挤过来,没有紧挨着她,只是伸手,轻揉着她的小腹。
梁闰的手掌,搭在他手背上,特怕他揉着揉着就乱来。
热是热了点,梁闰渐渐习惯这样的热度,小腹胀痛不适减轻。
她不再背对着董冠,翻身面向他,在黑暗中,静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我有点睡不着。”
董冠问,“在害怕什么?”
适应的黑暗中,轻和的声线,手机屏幕忽明忽暗,推送的信息响起。
梁闰微微闭上眼睛,偏着脑袋,额头触碰到他的肩头。
“害怕和家里人见面。”
她说完,心口凝滞,连呼吸都不是很顺畅,察觉他微微俯身过来,搂她进怀里,暖意加重,剧烈的心跳声也很清晰,恨不能穿透耳膜。
枕在他肩头,梁闰肩膀有些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我和哥在呢,不用担心。”董冠揉揉她的头顶,轻拍着她的肩膀,在安慰他,是在哄她入睡。
梁闰一遍一遍地核对好输入的电话,攥紧小纸条,拿起听筒,在等待的过程中,望向小卖部里面坐着吹风扇的于奶奶。
等了好久,才有人接听。
“喂?哪位?”
听筒里,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记忆里的声音,又有点陌生。
梁闰支吾了半晌,能听到那边传来不太耐烦的声音,和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忙说,“妈,是我,是我,梁闰。”
文琬怔住,要挂断电话的动作停下了,脑海里,想到那个还在牡丹花厚被子里睡觉的孩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涂了不知道多少冻疮膏都没有用。
“是梁闰?”她想确认一遍。
“我今年上初三。”梁闰绕着电话线,干巴巴地笑着,炽热的阳光洒在身上,又忙说,“妈,这个电话会打扰到你不?”
“不打扰。”文琬看着在婴儿床里哭的女儿,看着月嫂抱出去哄,“找我,有事?”
想你了,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只笑着,“想知道你在哪来着,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在苏州太昌。”文琬明确地告诉她。
梁闰沉默,绕着电话线的指头停住,想到她现在还有了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