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吧?”梁闰每次都需要十来分钟,才能让自己缓过神,看他像有事要说的,“你有事要说?”
董冠看她直起身,规规矩矩地坐着,小心地歪过头来看着递给她看的手机,“婚俗有三日新,我给你看的,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我朋友开的店,从他那里拿,有优惠。”
梁闰看着那满屏醒目的红色,本是慵懒的神色,都正视了几分,“你…”
拿着他有些微烫的手机,瞧着购物车内的旗袍,连衣裙,高跟鞋,平底鞋,指尖轻轻地滑动屏幕。
这一次,不用十多分钟。
仅仅两分钟,她就彻底醒了。
“你眼光不错。”梁闰把手机还给他,在那坐着愣了几分钟,直至要去铜湖巷林记卤鹅取预定的卤鹅的闹钟响起,有点慌张地起来。
“要去林记取卤鹅,你跟我去吧。”
一路上,梁闰都有些心不在焉。
同一个时间点,一个想的是心心念念一年之久的卤鹅,一个想的是未来。
洒在街道上斑驳的光晕,梧桐树叶缝隙里的阳光碎片。
梁闰停下步子,“你…会不会怪我我没跟上你的步伐。”
董冠见她闷了这么久,就是给他道歉,“怎么会怪你,那你就跟着我步伐走吧,我选你挑,要是有新的想法,再告诉我,我来实施。”
“好。”梁闰应下,去到林记卤鹅,接了卤鹅,卤鹅很香。
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味道了,她复刻不出来同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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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回来,梁闰洗漱好后,在整理给砚君姐的礼物,瞧着屋内摆放着好些个还没拆开的包裹,看着上面的收件人,是董冠的。
砚君姐的预产期是在9月22日,提前了几天发动。
梁闰在等待董冠好,看他从浴室出来,拿上包和钥匙,二人一同前往地下停车场。
梁闰在系安全带时,瞥见手机上方传来爸爸的来电。
董冠手快,给先接听,打开免提。
“爸。”
听到是董冠的声音,梁责还是有些愣了,实在是不敢想,他一直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儿,就这么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给远嫁了。
“董冠啊,梁闰呢!”
“在我旁边呢。”董冠看向怔愣的梁闰。
梁闰也意外,想来只是打微信视频的爸爸,给她打来电话,忙拿过手机,“爸,怎么了 ?”
“你哥和嫂子在哪个医院啊,我在高铁站了,给我个地址。”
“好,我马上发给你。”梁闰惊讶之余,赶紧去给他发地址,发完地址,“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你们才刚回去,再回来麻烦,还得绕一大圈子。”梁责稍稍停顿几秒,“幺妹,先别和哥哥讲。”
梁闰和董冠在医院门口等着。
她一直在马路边上站着,瞅那来往的车里,寻找到父亲告诉她的车牌号。
董冠看她紧张, “爸第一次来苏州?”
“第二次。”梁闰的视线就一直在那些来往的车流中,简单地回应了董冠,“还说明天才到呢。”
“我爸妈两人真老是骗我,他要早点说,我们就在高铁站等他。”梁闰觉得苦涩。觉得这个亲缘方面,真的是很矛盾的,也意识到和亲情的浅薄,厌恶他们说话不算数,打直球表明又不会怎样。
董冠轻轻地揉她头顶,“也是怕你担心,故意和你这样说的。”
梁闰愕然,也有些木讷,“是吗?”
“是,我爸也这样,那段时间很难熬,也总是跟我说,几点几点到,可实际上呢,每次也会早一个多小时,后来时间久了,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不那么焦急。”
“家长都这样子的吗?”梁闰眼眸微微眨一下,见到在心里默念的车牌号,急忙上去接他手里的包。
梁责温和地笑着,神神秘秘地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闺女,“爸做了一个大决定。”
梁闰正在赶往产房,听他这样说,笑着问,“是什么决定?”
“到这边来。”
梁闰踏上扶手电梯,错愕地看着父亲,看他发丝里有了银白,皱纹也在笑的时候展现出来,“您…”
“留不住你和哥哥,那我们就过来。”梁责说完,看见梁闰在这低头的瞬间,透明的水珠滴落。
砚君姐的小姨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多次,自早上八点多有见红,宫缩迹象。
进产房也老长时间,等得她焦急。
“阿姨。”
在她听到梁闰的声音,提起来的心又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