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吧,不是什么大事。”
游戎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腰间配枪硌得有些不舒服,他顺手解下,轻轻放在了桌上。
局长见状,顿了顿:“…………”
“…刚外勤回来,还没来得及收好。”游戎轻咳一声,坐直身子,正色问道,“怎么了局座?”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提过的那个沈听白。”局长一边给他倒了杯茶,一边缓缓开口,“上面也评估过了,他毕竟是外籍军团出身,又在境外安保公司任职多年,直接吸纳进体制内容易引发问题,何况这里是境内,程序和身份都不合适。”
“就因为这个?”游戎眉头微蹙,“他跟着我办案也有段日子了。”
“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局长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说到底,他终归不是咱们自己人。”
这份顾虑,游戎不是不明白。
沈听白原本确实不是中国公民。
他早年滞留海外长大,加入法国外籍军团、服役期满退役后,又供职于国际正规私营军事安保公司,虽然身份履历干净,没有任何非法武装与犯罪记录,所有安保任务均属合法劳务范畴,可终究是境外背景,身份敏感特殊。
境内侦办跨省涉毒重案,核心布控、收网行动全是涉密环节,容不得半点差池。
上面反复核查过他的全部背景,即便他这段时间配合保护侦办毫无纰漏,可外籍身份加上特殊的从军从业经历,始终是绕不开的隐患,不符合境内涉密案件协作的硬性规定。
像沈听白这样流落境内的人员,是百里挑一的稀罕情况,游戎当初顺手将人留下,原本想着是捡了个难得的战力,没成想,是捡回了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按理来说,此类有境外正规军事安保从业经历的外籍人员,入境后本就属于重点核查对象,别说参与案件侦办、接触核心警务,就连长期在境内停留,都要经过层层审批与严密监管。
他无中国公民身份,过往履历又牵扯境外复杂势力,即便眼下安分配合,身上潜藏的风险依旧不可估量。
一旦他的身份外泄,或是引来境外追杀势力波及境内,非但会打乱这起跨省贩毒案的收网部署,更会引发一连串涉外警务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只是负责盯着那些商人的暗桩啊。”游戎满是无奈,“我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可现在人已经安插进去,没法轻易撤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等这次任务彻底结束,沈听白这个非法滞留的,必须先带到所里看管一段时间,还要等上面的审查。”
局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游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拿起桌上的配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初救下沈听白,游戎一开始是有私心的,不过现在倒是成了光明正大的任务推进。
沈听白来电话的时候,赶上大伙都在午休。
安静的视厅里,电话铃声格外刺耳。游戎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掏出了手机。
“老板,您的主要保护对象已经在岛上呆很久了,其他保护对象也很安全。”
“你………”游戎听着沈听白有点幼稚的播报,捏了一下眉心,有些胀痛,“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汇报嘛。”沈听白的声音还挺欢快,“就看两眼咯。”
“嗯。”游戎又趴了下去,闭着眼,声音有点哑,“对了,你的事,上面应该不予以通过。”
“没事儿啊。”沈听白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事情,“我不也照旧给你办事?不影响。”
游戎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
大概是又想起了上午段时的样子,游戎忍不住想:一个拧巴的小古板,一个对谁都没心没肺的黑心狐狸,纠缠个三生三世,恐怕也只能是那样了。
性格不合的人,爱也很是痛苦。
但距离他们重逢,还有不到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