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是个偏左撇子的人。但宋九郡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小习惯,所以养成了宋九郡左右手都通用的结果。
这个服务员摆了一桌人的酒,唯独在他这里就是左边,这不太能是巧合。
所以邹鸣很难不把这个叫沈听白的人往暗桩的方向想。
也不怪他会这么夸张。
他们兄弟三个从小遇到的暗算明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警觉成了他们扎根在本性上的信号。
想要靠近算计他们的,对他们的习惯也绝对是有所了解的。
这会场里的服务生,都是主办方提前半个月筛选培训好的,所有服务流程、物品摆放都有严苛标准,主桌贵宾的餐具酒杯摆放位置,更是统一要求放在右手侧,绝不可能出现单单一处失误。
沈听白时不时会按照流程,轻手轻脚地为各桌宾客更换餐盘、添水。
很利落。
这也给宋九郡一种失误的错觉,那杯酒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
“陆嘉呢?”
“噢?他说要出差,半个月。”邹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之前的那个赛车项目组,硬生生被他玩脱节了,那场面你是没看见。”
“去玩不叫我?”宋九郡的声音很沉,明明是很平常的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有压迫感了。
“你在岛上,你电话又懒得接,你想怎样?”说完,邹鸣像是宋九郡欠了他什么一样,“你来了不也只是坐在那里看我们玩?”
那确实。
宋九郡对这些游玩无感。他对很多事情都很淡,这也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
偏偏这人少数情况下是阴晴不定的。
以为他不玩,他会突然站在起点上找你要用具。
宋九郡没有和游戎分开的时候,有一次团建去滑雪。
出发前,宋大太子爷口口声声说不玩,没有兴趣。一到滑雪场,陪游戎玩的最上头的就是他了。
大概很难想象这个太子爷玩滑雪的样子,返程的时候,同伴告知没一起来的邹鸣,这小子还不信邪他哥会陪他老婆玩这个。
大概真应了邹鸣的话,宋九郡自从游戎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再参加过什么娱乐,所有的闲暇时间都在岛上呆着悠闲。
好像这个人的快乐,是牵在一个人身上才能有的。
“我要告状啊。”邹鸣敲了敲桌边,“你特别无聊,消极消极还是消极。”
“告状没用。”宋九郡的声音伴随着拍卖会场的喧嚣响起,“邓瑞都没有说过什么。”
“你和一个未成年较什么劲?”
无视了二弟的小发雷霆,宋九郡颇为厌烦地尝了一口酒。
果香混着淡淡的烟熏感,还是宋九郡熟悉的那个味道,但他现在的心情并不适合喝这个。
“宋生,”清冽的声线突然从身后传来,“需要把酒换成淡茶吗?”
宋九郡头也不回:“不用。”
就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宋九郡指尖缓缓离开了杯壁。
原本微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没有丝毫犹豫,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全然没顾及这场晚宴还没有到落幕时分。
周遭原本留意着他的宾客皆是一愣,连台上的拍卖师都顿了半秒,没人敢想到这位大佬会在拍卖中途直接离场,毕竟这场晚宴汇聚了各路名流,中途退场确实是略显失礼的事情,不过落在宋九郡身上,就让人觉得理所应当了。
邹鸣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沈听白,也起身追了过去。
“哥!等一下!”
追到大门口,邹鸣拽住了他,“你怎么………”
“留意一下那个人。”
“咩?”邹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问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宋九郡已经走下了台阶,上了久等在台阶下方的奥迪A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