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晚会过后,宋九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呆在岛上没有去过哪里,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情。
但越平常,就越是反常。
沈听白这个人,是黑户。
宋九郡对自己查出来的结果也并不意外,这是早就怀疑下去的事情。唯一不符合的,是这个叫沈听白的人,与其他暗桩并不一样。
而是漏洞百出。
从酒种不同,到酒杯摆放,再到酒换茶,全都摁在了宋九郡的习惯上,这个人像是生怕他发现不了自己的不正常一样
作为一个潜伏在他身边的暗桩,沈听白这种提示般的信号,才是最不正常的。
宋九郡突然不太习惯这么光明正大的接近,他还是更喜欢暗中的盘,他好接一点。
沈听白这个小变故,宋九郡这个见过暴风暴浪的人在查过一次之后,没有再放在心上。
托邹鸣帮他盯着点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这个二弟比他更会抓把柄一点,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邹鸣也继他之后栽了。
邹鸣打电话的那一晚上是凌晨三点,唯一要告知他的消息只有一个——人没了。
倒不是死了。
晚宴结束,邹鸣还记着他的嘱咐,不动声色的追踪住了那个人,一开始还能收到一些线索,并且通过对方的信号记录,邹鸣知道了一个叫“老板”的人。
在往下跟进,也就是第三天,人突然像蒸发的水汽一样没了影子。
他们的人查到的残枝末节倒是还在,却也查不出什么别的了。
是个势均力敌的。
往前拉十几年,他们还真没碰上这样的。
像一块布,蒙在了宋九郡的眼睛上,却也放大了他的其他感官。
坐实了有这个问题,那么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了。目前他在岛上,安全什么的不是问题,而宋九郡这样做,其实也有点敷衍。
对方的接近除了一些细节上的,并没有什么刻意的隐藏,而且很明显的自然的多。
人没了,他也没把精力多放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宋九郡很喜欢窝在海边的小院子上晒太阳,海风很凉,能让他想起在库尔德宁的暖阳。
温度正好,距离他们重逢,还有三十一天。
——
雨势比预想的还要猛烈,像无数颗碎石子疯狂地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映照着沈听白冷峻的侧脸。
他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张SIM卡。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卡槽被推回原位。
沈听白径直点开了通讯录,只有一串孤零零的数字在那里。
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秒,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按下。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嘟——嘟——”声。
等待的时间稍长,沈听白微微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接起,传来了疲惫的男声。
沈听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板,先前和你说的,还是老样子。”
“确定吗?”
“对。”沈听白手腕微转,拧了一下方向盘,“你们可以动了。”
听筒对面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良久:“那你继续跟进吧。”
“……明白。”
沈听白低低地应了一声,尾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叹息。
他的余光漫无目的地投向车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视线在氤氲的水汽中逐渐失焦。
右手像是有了独立的意识,习惯性地探向中控屏下方的储物格。
指尖触碰到那抹熟悉的薄荷凉意,他将其捞起。
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炫赫门被他拿了出来,烟盒边缘的锡纸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冷光。
这场雨下得有些缠绵,总能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好得坏得都掺半,但更多的,是关于他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