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无关紧要。”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满殿的人霎时起身,敛衽垂首,徐邵忆跟着众人躬身行礼,目光只敢落在脚下的金砖上,耳中只闻环佩叮当,伴着一阵清冽的兰香,由远及近。
满殿之人皆俯首躬身,无人抬头张望,唯有苏念安借着垂眸的余光,悄悄向上一瞥。皇后端坐于鎏金宝座之上,约莫二十一二的年纪,一身正红色凤袍,金线绣就的凤凰栩栩如生,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却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端庄。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赤金点翠凤钗斜斜簪着,流苏垂落肩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却丝毫不显轻浮。眉如远山含黛,细长却不凌厉,反倒添了几分温婉;眼若秋水横波,瞳仁清亮,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沉静,明明是极美的一双眼,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鼻梁秀挺,唇瓣涂着淡淡的胭脂,色泽柔和,唇角微微抿着,不见笑意,也不见愠色,恰是正中宫皇后该有的威仪与气度。
“都起身吧。”她的声音清润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落进每个人耳中。
徐邵忆随着众人缓缓起身,依旧垂着头,心头却暗暗惊叹——这般容貌,这般气度,难怪能稳坐中宫之位。皇后抬手,指尖莹白如玉,轻轻抚过膝上的凤纹绣帕,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她的视线落在戚晚晴身上时,微微停顿,见对方一身艳红,鬓边金钗晃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掠过温颜时,见她低眉顺眼,衣饰清雅,眼底才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最后,目光落在最角落的徐邵忆身上。见她素衣简簪,周身透着一股安分守己的气息,皇后嘴角终是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依旧平和:“安氏倒是个懂规矩的。”这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了几分。戚晚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挑了挑眉,唯有温颜侧过脸,对着徐邵忆温和地笑了笑。徐邵忆心头一凛,忙躬身行礼:“臣妾谢皇后娘娘谬赞。”
“其他姐妹未来,改日自会相见,都散了吧。” “臣妾告退。”
众人依序退出偏殿,徐邵忆刚走到抄手游廊下,便见一队内侍捧着赏赐从对面走来,为首的正是御前的李公公。他见了徐邵忆,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道:“宸小主安好。”徐邵忆忙侧身避让,垂首行礼。
李公公身后的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摆着一匹烟霞色的云锦,一支碧玉簪,正是昨日温颜得的赏赐。原来皇后赏了温颜,又念及徐邵忆素净安分,便也照着份例赏了一份。
“皇后娘娘念小主恭谨,特赏薄礼,还望小主日后继续恪守本分。”李公公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廊下几位驻足观望的小主听见。这话听着是赏赐,却更像敲打。戚晚晴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徐邵忆耳中。却恍若未闻,只恭恭敬敬地谢了恩,让柳儿接过赏赐,便转身沿着廊下的阴影,缓步往回去。
风掠过廊下的紫藤,簌簌落下几朵淡紫的花,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添了几分寂寂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