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李激动地搓手,“你会不会查不到分啊!”
“如果查不到分就太好了,就……”
“嘘!”温砚舟觉得很烦躁,重重地嘘了口气,打断他。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温砚舟说,“你觉得你会考的很好吗?”
后面那半句有刺他的成分。一直叽歪,猜测自己会不会查不到分?前面还问他怎么不考清北,是不想吗?
这让他有点难堪,这家伙,情商怎么一下子变这么低?
“怕输才会紧张,想赢只会兴奋。”贺李笑嘻嘻的,一点没听出来,“我觉得我考挺好的。”
“……”温砚舟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微微点头,“你这句话不错。”
“是吧是吧!”贺李说,“背的优秀句子,今年写进作文了的。“
“……”
温砚舟登录自己的账号,然后点击查分,手心有点微微的冒冷汗。
“真的是空白!”贺李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太好了,你的分数被保密了!”等着学校上门来抢你吧!这种情况,他只在网络上见到过,没想到有天能发生在自己家,他都想好怎么接受采访了。
温砚舟:“有没有可能是系统崩了?”
“不能吧!”贺李替他戳了戳鼠标。
温砚舟无可奈何,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接着,他停下了动作,挑起一边眉毛,“你的分数也被保密了。”
贺李垂头丧气:“真是系统崩了!”
……
温砚舟松了口气,拉着贺李就去练车了。
贺李不甘心还想多试几次,再说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毒,这时候去练车,有病啊!
但是温砚舟急不可耐的,“早拿证早开车去自驾游!”
贺李:“车哪儿来啊?”
“我给你买!”
硬拉着贺李离开了电脑。
两人在练车的时候温砚舟就一直走神。
贺李坐在后座,温砚舟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研究了一会儿前照灯,又把雨刮器打开,然后目视前方,开始放空。
教练坐在副驾驶,看他半天,忍不住提醒,“上车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尾号 88X6。”
“……你踏马来驾校学打车的啊!”
“哦。”温砚舟立马纠正,“先绕车一周。”
“……”还有第二关。
车慢悠悠的行驶在路上,以差不多 30 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龟速行驶,后面的车辆不断鸣笛,教练坐在副驾驶屁股左动右动看着冒火。
这个学员怎么回事,平常挺机灵的,半个月就考到科三,完全又是那种一个月速通的选手。
今天状态却跟被夺舍了一样。
温砚舟慢悠悠道:“教练,前面有人要不要踩刹车?”
教练一愣:“你多大了?”
“19。”
“才 19 就不想活啦?”
“没有。我很怕死的。”
“那你还不踩刹车?!!!”
最后,两个人被教练扔了出来,让他们俩直接下车,把人扔大马路上。教练骂骂咧咧,一踩油门,那驾校车就扬长而去了。
“你怎么回事?”两人站在大马路牙子上,贺李忍不住探了探温砚舟的额头,“中暑啦?”
“没有。”温砚舟偏开头。
贺李看着他,他眼眸中好像有某种情绪微微晃动着,欲盖弥彰。
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了的,以为自己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可是“欲当死猪,必承其重。”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会紧张和焦虑。
最后,他微微叹气,轻声开口:“小李子。”
“嗯。”
“我要是没考好怎么办?”
贺李一愣。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从今天下午查分后温砚舟状态就这样。
贺李问:“能有多差?”
温砚舟摇摇头,他不敢查分,不知道会有多差,但是……
贺李咽了咽口水,这时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鼓励他,他突然想到了上学期的时候老肖找他,跟他说温砚舟不交卷子的事儿。
他那时候没在意。
贺李:“差到连两百五十分都打不到吗?”
二百五?这是在骂他还是在讲冷笑话?温砚舟笑了下,“那倒不至于,至少能反过来。”他看着他,道,“能打五百二。”
“5……”贺李咽了咽口水,“那很好嘛!你要考 520,就肯定有大学读。”
被他这样闹一下,温砚舟心情好了点,然后他又听到贺李说:“你不是说,想跟我考一个地方吗?”
温砚舟愣了。
确实是这样。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啊!
你不是要跟我在一块儿吗?你管考多少分,你只要能跟我考到一个地方不就成了吗?
贺李说的很郑重,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自私。可这话却说到了温砚舟心里。
温砚舟感觉自己的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动人的情话轻轻地撩了一下。
他看着他,明媚的笑。紧接着还是有点担忧,徐徐道:“我就是怕,我考不好,别人会笑话我。”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维持着学霸的人设。
贺李瞪大了眼睛:“谁会笑话你?”
一时间,温砚舟还真说不上来。
贺李又问:“你很在乎他们吗?他们很重要吗?”
温砚舟瞬间便感觉醍醐灌顶了,是啊!他们很重要吗?你很在乎他们吗?
温砚舟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那你也别笑话我。”你很重要。
“那不行。”贺李说,“看我笑不死你!”
“……”
温砚舟终于有勇气面对查分系统,贺江澜下了班也回来了,站在旁边给俩儿子打气。
贺李坐在电脑桌前登录系统,贺江澜看着也紧张起来,自己儿子她倒不担心,反正已经保送上了。反倒更担心砚舟,听说他高考失利的消息,之前也没提过,到现在才说。
贺江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紧急地刷着心灵鸡汤帖子,最终找到了几句合适的,她自信地拍拍温砚舟的肩,来了两句:
“高考只是人生的起点,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