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寒闻言唇角动了动：“是吗？我以为你会更好奇一点，毕竟你认识我，或者说，你听过他谈起过去的我。”

青子险些被自己绊倒。她此时无比庆幸身后的这位是看不见的，所以她只是沉默片刻，也不显得那么突兀。她咬了咬舌根，尽量平和地道：“佐藤是有说起过，但他那张嘴跑驴似的，作不得真。”

语毕，青子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莫轻寒的表情，却又生生止住了。沉默被时间拉长，而后沉淀，成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青子僵着脖子在前面带路，数着木屐在身后轻轻地响。就在她看见回廊尽头透着火光的锻刀室，一步并两步地企图结束这要命的行程时，身后低低的声音带着嘲讽，将她从幻想拉回现实。

“寒露队长的话，也作不得真吗？”

他知道了。

青子的心鼓点似的跳起来。身后的人提步越过了她，伸手推开了屋门。

刀匠骂骂咧咧地回头：“都说别催了别催了，这么窄的刃，刀鞘不好打……”

莫轻寒迈步，半干的头发卷曲着，打着旋儿勾勒在他披着羽织的肩头和腰背，而人却又是挺拔而漠然的。

故而他身上生不出旖旎来。抽刀转身的时候，连应都未应一声，便背身而去。刀匠愣了片刻，叫道：“喂，臭小子，你干什么，鞘还没打好呢。”

青子赶忙上去安抚：“这，量完了不是？您先打着，迟点来取。您这会儿也注意安全，有敌袭，所以……”

“这里很安全。”莫轻寒回头，炉火在他半干的发梢上闪动，长刀的刀背顺着他的手腕划过，一道煞气自颤动的刀身上散开，刀架上的刀胚随之隐隐而动，转而又随着他转身蓦然散去。莫轻寒甩了甩刀，用刀背勾上了屋门，将月光挡在了外面。

那远处的气息果然正极快地接近着庄园，或者说，接近着不断探视的他。

星点的火光印在那垂着眸的面庞上，灰色的眸子里是雾，晦暗得不见一点光泽，又丝丝缕缕地朝着来人的心眼里钻。那是一层密翳，使得他整个人带着无法被解读的屏障。

“我还有五分钟，趁现在说说吧，我和他的关系。”

他是有意的，避开锖兔也好，将她隔开也罢。似乎因为他目不能视，也致使他无法被阅读，而那伴随在他身后的、几乎隔着阴阳的冗长故事，化作几个标签，被他们错误地安在了如今这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故而他骗过了自己，甚至队长。

青子看着那把低垂的、失鞘的长刀，从未有一刻如此鲜活地感受这位“祖宗”。如果她本有着好奇、悲怜甚至保护欲，那么剩下的也只有悲怜了——对自己的悲怜。

她咽了咽口水，一侧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刀匠极有眼色地打刀鞘去了。她隐晦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窗户的位置，在跳火坑与跳火坑之间艰难抉择。

来个人救一救，鬼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