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儿闻言,充斥着怒火的一双眼忽而一滞,后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知画道:“小姐可还记得王三娘子被人推落水那晚,三小姐叫了几声落水的是二小姐。”
慕卿儿当然记得,就是因为慕楚楚的这几声,慕卿儿才当众骂慕玉青没脑子,这后来也被林氏知道了,林氏骂她不念及姐妹情谊,叫外人觉得慕家家风不正,养出的女儿个个刁钻跋扈,后面她因此罪加一等,禁足也从三个月延成了无期。
“当时那娘子沉在水中都没露面出来,可三小姐断言那是二小姐,不是她安排的还能是谁?”
慕卿儿听了,眼睛瞪大着,面露震惊与犹豫,“……继续说。”
“三小姐的打量,怎么可能瞒得过夫人,夫人明知道是三小姐安排的人,可在老夫人误解您时,一个字都不说,可见在夫人心中,怕是偏疼三小姐更多的。”
慕卿儿自小在宠爱中长大,不论是在慕有义那还是在杜氏那,她都觉得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儿,她哪能听这种言论?
她狠揣了知画的小腹一脚,“你闭嘴!”
知画被踹翻倒地,咬牙忍着痛又跪伏在地,却越说越起劲,“这些天小姐您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只有我们这些丫鬟清楚心疼您,可这一切分明都拜三小姐所赐,夫人却知情不报,让您代为受过,这对您不公平!”
慕卿儿抬手还想扇一掌,听了她最后几个字后,那手却愣在半空了。
最后她还是赏了知画一个血巴掌,但慕卿儿心里也开始狐疑了。
……
“小姐,晦隅堂那边得手了。”抱酥进来,笑着禀告道。
慕玉青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虽说慕玉青已经给杜氏安排了结局,可她那两个孩子还没有,不止肚子里那个,还有已经生出来的那两个,一个也逃不了。
杜氏害得傅卉自尽,对幼年的慕玉青也毫不手软,除了为她自己,还为了她的两个女儿。
慕玉青自小不经事,被杜氏牵着鼻头走都不察,她一边压迫逼疯慕玉青,一边挑拨慕玉青和府内各位主子的关系,在人前还得装慈母,为调和继女和家里的矛盾殚精竭虑。
梦中多亏了杜氏的多番助力,慕玉青才养成个顽劣无状的性子,作为回报,她自然要对她两个女儿下手。
杜氏事事为两个宝贝女儿打量,如果两人反目,自相残杀,杜氏死之前会更安心吧。
抱酥听着慕玉青的夸,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说服收买知画,还多亏了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呢。
……
姜昀炆这天仍赖在将军府,自好友回后,他吃喝拉撒都在这儿解决了,毕竟家里有个不好伺候动不动就生气的同胞妹妹,还不如躲得远远的,不惹人嫌。
龙泉窑天霁蓝釉长盘上,颗颗嫣红饱满的荔枝缀在其上,翠叶上还挂着新鲜露水。
姜昀炆捻了好几颗入手,指尖掐住荔枝果蒂,轻轻一掰,嫣红果壳就应声裂开,露出了莹白剔透的果肉,他撕开薄如蝉翼的果膜,整颗直接丢入口,口中含糊不清道:“这慕家前日可真是热闹,你不去真是你的损失。”
“盛京女子也就是嘴上绕不过对方,但哪个敢当面下手的?这慕家大小姐也是个人才。”
那日之后林氏便亲自登门向王老夫人致歉,说孙女顽劣成性,没掌握好分寸,才失手将王婉汝推进水中的。
姜昀炆又凑近,鬼祟道:“我那日可远远就瞧见了那慕二小姐,那容貌,那气度,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你这么关心人家,怕不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萧随命人盯紧慕玉青和傅家的举动,一直被姜昀炆拿来曲解不停。
每日一见,每见一欠,这次萧随连白眼都懒得奉欠一个。
“不过她那日也是奇了,我见她在廊内东张西望,好似在找什么人,我想着你说过她有点问题,便偷偷跟上去,竟发现在她之后还跟着个人。”
萧随闻言,摩挲着茶盏的指尖一顿,“什么人?”
姜昀炆嚼了两下吞了果肉,简明意骇,“一个男的。”
萧随一双剑眉微微皱起。
“我就好奇,想看那两人要做什么,后面跟着跟着,那两人竟就莫名其妙一起消失了。”
萧随道:“你跟踪她干什么,别打草惊蛇。”
姜昀炆闻言眉毛高抬,“我就是有些好奇,毕竟是个被你盯了这么久还没死的。”
“别跟了,”萧随想起那日扎在周吕腰腹处一寸半深的毒针,“她是用毒的。”
闻言,姜昀炆瞳孔一缩,“……好。”
他收起了吊儿郎当,“警惕性这么高,看来她真的有问题。”
他武功不算差,静悄悄跟个人不在话下,但她没有武功傍身还能有所察觉,靠得就是自身警觉,一闺阁女子竟有如此高的警惕意识。
姜昀炆继续道:“竟还有人说她不是慕家所出,但最后也是乌龙一场。”
“是不是慕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从傅家出来的,和傅家有关系。”
萧随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信件,扔到姜昀炆桌前,“这几日我的人往下查,傅家发生了好些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