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样？”

司其煜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挺好的。”

就三个字。

但苏晚和司父都听出来了——能从他儿子嘴里得到这个评价十分难得

司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冒着热气的菜盘上，落在一家三口的脸上。

苏晚的笑声、司父低沉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司其煜坐在阳光里，听着父母聊天，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下午，司父在客厅里看手机，苏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司其煜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司绝的消息。

【回来了。你中午找我了？】

司其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我妈让我去给你拜年，你不在。】

那边秒回：【现在在。要我现在过去吗？】

司其煜想了想，打字：【不用了，我爸回来了，今天家里聚餐。改天吧。】

这次那边没有秒回。

隔了大概过了一会，才发来一条：【叔叔回来了？那挺好的，一家人好好聚聚。】

司其煜盯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字里行间藏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司绝的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一些，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条消息就进来了。

【替我给叔叔阿姨拜个年。礼物我改天补上。】

司其煜看着“礼物”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真想只求偶期的白眉企鹅，什么时候都想着给伴侣送东西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腕上，五帝钱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他转了转手串，想起昨天晚上司绝发的那条消息——“只要你还愿意收”。

愿意的。

他在心里说，没有出声。

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替他回答了。

客厅里，苏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剧情，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响亮，在房间里回荡。司父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两个年轻人。

司其煜看着父母觉得这个年，在此刻真的圆满了。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冬天的阳光薄薄的，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清透的凉意，但照在身上的时候，还是暖的。

就像某些人。

看着冷，靠近了才知道，里面全是温度。

傍晚时分，司其煜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见隔壁别墅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外面的小路上，铺了一地碎金。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转身下楼。

苏晚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看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司其煜靠在厨房门口，顿了顿，又说，“妈，改天请隔壁他们母子过来吃顿饭吧。”

苏晚切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司其煜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晚看得见那双眼睛里的认真。

“好啊。”苏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早就想请了。你定时间，我来安排。”

司其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厨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苏晚在厨房里哼起了歌，调子轻快，是他小时候常听的那首。

他站在楼梯上，笑了一下。

然后上楼，拿起手机，给司绝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说改天请你和你妈妈来家里吃饭。】

那边回得很快，像是专门在等。

【好。什么时候？】

司其煜想了想，打字：【等我爸安顿下来，我告诉你。】

【好。我随时都可以。】

随时都可以。

司其煜盯着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手腕上的五帝钱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窗外，隔壁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