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其煜。”司绝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沉下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司其煜没动。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司绝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司其煜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距离近到司其煜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再问一次,”司绝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出什么事了?”
司其煜被他看得无处可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知道司绝的脾气。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犟得像头牛,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今天他要是不说实话……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涩:“……你先起来,我告诉你。”
司绝没动,只是微微退开了几寸,给了他一点呼吸的空间,但手还撑在扶手上,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说。”
司其煜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堆文件的边角,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被人告了。”
司绝眉头一皱:“什么?”
“诈骗。”司其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帮朋友买机票,一万多块钱,他说行程有变让我取消,我照做了。然后他转头告我诈骗。”
他抬起头,看着司绝的眼睛,目光平静,但司绝能看见那平静底下的裂痕。
“我找了律师,对方不接电话。我现在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证据,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传票已经下了,我得去应诉。”
司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直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司其煜。
“那个朋友,什么人?”
“以前的同事。”
“电话给我。”
“什么?”
“他的电话。给我。”
司其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号码,递了过去。
司绝看了一眼,存进自己手机里,然后把手机还给司其煜。
“这件事交给我。”
司其煜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件事交给我。”司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那种“我说了算”的气势压都压不住,“你该吃吃,该睡睡,不用管了。”
司其煜皱起眉:“司绝,这是我的事,你不用……”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司绝打断他,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有人欺负你,我不可能不管。”
司其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温热的东西堵住,所有推辞的话都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他看着眼前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被人背刺后的委屈,有被人在意的感动,还有一种压抑许久、想要依赖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的酸涩,瞬间席卷了他。
“你……不怕惹麻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司绝轻松一笑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感。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更何况,这是关乎你的事情”
“走吧。”司绝拉着他的手腕,轻轻将他拽起来,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
“去哪儿?”司其煜茫然地跟着起身。
“带你出去透气。”司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心心疼,“你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再闷下去要生病了,出去吃点东西,换换心情。”
“我不想……”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司绝拉着他站起来,语气不容反驳,“你现在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吃东西,需要转移注意力。律师那边我会安排,你信我。”
司其煜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书房,下楼的时候,苏晚看见他们俩,眼神在司绝拉着司其煜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问道:“要出去呀?”
“嗯,带他出去吃点东西,他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司绝随口应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家的事,没有丝毫生疏。
苏晚笑着点头,连连挥手:“快去吧,好好陪陪他,麻烦你了。
司其煜被塞进副驾驶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司绝拉着的地方,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
“系安全带。”司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拉回他的思绪,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
窗外是上海冬日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司其煜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树枝一根根往后退,忽然觉得心里那团拧了这么多天的结,好像松动了一点。
问题还在那里,传票还在,那个不接电话的人还在,但他不再是独自一个人扛着了。
“司绝。”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司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默默把车内的暖风又调高了一度,让暖意包裹住身旁的人。
车子继续往前开。
冬日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一层,落在这座城市的楼宇和街道上,也落在挡风玻璃上。
司其煜看着那道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至少现在,有人陪着他。
而那个人,不会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