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开心一点’？”司其煜指了指店员手里的包装盒，又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已经“被送到家里”的商品清单，“我不过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买，问过我的意见吗？”

司绝收敛笑意歪了歪头，表情认真起来，直视他的眼睛：“那我现在问你——你喜欢那套茶具吗？”

司其煜张了张嘴，说实话，他确实喜欢，但那不是问题的关键。

“喜欢。”他坦然承认，顿了顿又补充，“但我不需要你这样……”

“喜欢就够了。”司绝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喜欢的，我就想给你。不需要理由。”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司其煜脸上，眼神坦荡、认真，没有半分讨好与炫耀，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想对他好。

司其煜被他看得呼吸一滞，那句“不用这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绝不是在刻意挥霍，也不是在刻意讨好，只是用最笨拙、最直接、最不计成本的方式，把他认为最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送给自己。

他低下头，盯着脚尖，声音闷闷的：“……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会感到有压力？”

“因为你一直在付出，无功不受禄。”

司绝低笑一声，声音忽然放得无比轻柔，带着引人沉溺的缱绻：“你肯答应跟我出来，现在站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司其煜，你不用做任何事，你只要站在那里，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又重得司其煜整个人浑身一震。

他僵在原地，耳尖红得近乎透明，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处遁形的慌乱：“……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哪里过分？”

“哪里都过分。”他抬起头，瞪了司绝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凶意，只有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慌乱和羞赧，“你再这样，我回去了。”

司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

但他知道分寸——今天给的已经够多了。

再进一步，这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真的会跑。

“好，不说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宠溺：“那接下来就正常逛，不买东西了，好不好？”

司其煜狐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司绝点头，神情无比真诚，“我发誓。”

事实证明，司绝的“发誓”跟朋友说的“我马上到”一样，可信度约等于零。

接下来的一层楼，司其煜又“被迫”收到了三条围巾、两副袖扣、一双皮鞋、和一整盒据说只有在巴黎总店才能买到的手工巧克力。

每次他看向司绝，对方都是一副“这不关我的事”的无辜表情，然后店员就会适时地补充一句：“这是我们店长特别赠送的，跟司先生无关。”

司其煜无奈至极，却又无处反驳

逛完最后一层，两人乘电梯回到一楼中庭，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司其煜一眼就看到中庭中央摆放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上静静放着一束洁白的洋桔梗，花朵饱满，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

店员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端着那束花，笑盈盈地递到他面前：“先生，这束花是司先生提前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司其煜转头看向司绝。

对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晨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落在他肩上、发梢上、还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送你的。”司绝缓步走进，声音轻缓，“今天辛苦你了。”

司其煜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色洋桔梗，花语是不变的爱，心底骤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特意挑了最新鲜的。”司绝从他手里接过花束，低头轻嗅，再递回他手中，眼底满是温柔，“好看吗？”

司其煜抱着那束花，指尖摩挲着花瓣的边缘。“好看。”他说，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太多了。”

“什么太多了？”

“花。还有你今天给我买的所有东西……”他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司绝的眼睛，“太多了，我承受不起。”

司绝沉默了一瞬，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司其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那灼热的目光。

“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司绝的声音低而认真，“你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我只是想亲手把它们送到你面前。”

他凝视着司其煜的眼眸，认真的说：“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你是司其煜。你不用回报我，不用觉得亏欠，你只要，允许我对你好就够了。

这句话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轻轻巧巧，却彻底击溃了司其煜心底所有的防线。

他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张扬、霸道、不计成本、又温柔得不像话的男人，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悸动。

良久，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柔软的花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软糯：“……你真的很烦。”

声音是软的。

耳尖是红的。

心跳是乱的。

司绝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气里带着餍足的得意；“我知道，但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司其煜没说话，握着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更紧了一些。

返程的车上，司其煜的手机频频震动，是家里管家发来的消息，说陆续有各品牌专人送货上门，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已经堆满了玄关，询问他是否都是他购置的。

司其煜看着消息，沉默半晌，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绝：“那些东西，怎么送得这么快？”

“有心之人，从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等待。”司绝目视前方，语气随意，“我提前交代过，务必今日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