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与黄敏伽不约而同地噤声,对视一眼,默默换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他?”
赵一在心底默默给二人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等反应过来赵一不会再多吐露半句,黄敏伽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手搭上门把手,示意谢海带上赵一:“放心,我一向言出必行。”
——
看守所。
谢海办完登记手续,领着赵一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狭长走廊的墙壁惨白无光,头顶灯管滋滋发出电流杂音,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与铁锈的刺鼻气味。
接连通过两道门,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一扇紧闭的铁门。
“赵二就在这间单人监室里。”
管教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沉重的门锁。铁门缓缓向外拉开,一股阴冷干燥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单间牢房,紧接着又是一道布满竖条钢条的铁栅门,冰冷的钢筋笔直竖立,把监室封得密不透风。
屋内的人听见响动,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铁栏,直直撞上门外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刹那,赵二额角青筋骤然暴起。他再也按捺不住,攥紧拳头猛地朝前冲去,可腕间铁链长度有限,随着他的动作骤然绷紧,硬生生将人死死拽住。
他疯狂地奋力挣扎,铁锁撞出哐哐的巨响,满腔怒火被困在狭小的范围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门外之人。
“别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我,给我滚!”
他扯开嗓子厉声怒吼,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事实上,赵一对赵一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每当对方用这样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盯住自己,他都会下意识浑身发抖。震天的嘶吼没能给他带来半分底气,身体反而条件反射般不住轻颤,完全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你给我滚开!快滚!”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慌忙环顾四周,见周遭没有可以抛掷的物件,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衣,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将衣服横挡在身前,来回挥舞着驱赶对方。
一旁的谢海皱起眉头,看得出赵二这般歇斯底里不像是在刻意演戏。于是他上前再次检查了一遍赵一手腕与脚踝的镣铐是否锁紧。
确认器械没有丝毫松动后,他心中对赵二的反应愈发疑惑,转头望向身旁的赵一。
谢海不由得一怔,此刻赵一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宛如饥渴整月的野兽终于寻到水源,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太好了,哥哥,你没事。我一直很担心你,还好你安然无恙。”
赵一眼神晦暗难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他全然无视赵二的谩骂,自顾自开口说话。
“你的监室安排在斜对角。”
察觉到事态不对劲,谢海不敢让两人靠得太近。他押着赵一,当着赵二的面,把人带到了斜对面左数第三间监室。
铁门即将合拢的前一秒,赵二脸上的暴怒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与轻蔑。
“蠢货。”
赵一看清了他的口型,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轻轻勾起唇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
钢厂。
平日里一向沉稳冷静的秦非泰,此刻也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双拳紧紧攥起,脸色阴沉得如同即将落雨的阴天。
此前因为看管疏漏放走赵一的那个人,已经被人扔在门外冰天雪地里,渐渐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