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亿离开没多久,两人便一同回到了程绰的房间。
程绰拿起桌上提前备好的纱布,朝盛余舟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脸凑过来。
“我就说陆致亿没那么好骗,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他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纱布触碰到伤口时依旧带着刺痛,可盛余舟只觉得脸上那阵隐隐的痒意,反倒更磨人。
“别挠。”
程绰抬手,轻轻按住了他快要碰到伤口的手。
话音落下,程绰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竟隐隐透出几分委屈。
直到“咔嚓”一声,包扎稳妥完毕。
程绰走到沙发坐下,双臂交叉往后搭在靠背上,一条长腿闲适地晃着。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盛余舟,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将他打量了一遍。
视线每次落回那张惊绝的脸庞时,都忍不住暗自感叹。
说实话,那道看着有些狰狞的伤疤,非但没有拉低他的容貌,反倒添了几分冷锐凌厉的气质。
暗自啧叹好几声,他才不舍地收回那道几乎能将人看穿的目光。
“你平时,都只能用纸笔跟人交流吗?”
程绰垂眸点了支烟,烟火明明灭灭,缭绕的烟气朦胧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眼底情绪。
盛余舟身形微滞,像是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
他轻轻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要是身边没有纸笔呢?”
白雾顺着唇角缓缓溢出,程绰掀起眼帘,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盛余舟先是一怔,随即唇角不着痕迹地轻轻勾了勾。
原本有些费解的心思,此刻豁然开朗。
这位小程哥哥,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说话。
想通这一层,盛余舟暗沉的眸子微微亮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目光牢牢锁在程绰身上,抬手缓缓比划起手语。
【我会用手语。】
这下换成程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道视线灼热得,仿佛要将人灼穿。
【小程哥哥看得懂手语吗?要是不懂,我还是写字给你。】
程绰无奈扶额,摆了摆手。
“不用,我看得懂。以后直接用手语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心底的疑虑就此打消,程绰只觉得自己有些荒谬,竟无端怀疑对方是在装哑。
香烟一点点燃尽,他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程绰仰头靠在沙发靠背,语气慵懒散漫:“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看上谁,把人带在身边可以,但终究会触动旁人利益,得付出代价,说白了就是以物换物。”
“权力从来都是好东西,在这儿地位越高,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少。”
说到这里,他微微闭上眼,眉头轻蹙,忍着心底的不适继续开口:“去地下拳场打擂台,按你的身份定好场次,打赢规定场数,就能如愿得到想要的人。”
他顿了顿,迟疑着要不要把后半截话说出口。
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这种地方的规则,对方早晚都要知道。
“要是输了……就轮流陪打赢你的人上床,运气好的,能活着回来,再也不敢心生念想,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玩没命。”
说完,程绰缓缓睁开眼,想看看盛余舟会是什么反应。
可出乎意料,少年脸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有一丝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茫然。
安静沉默了半晌,盛余舟抬手比出了手语,问出心底的疑惑。
【上床,是什么意思?】
程绰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可对上他那双满眼求知、干净纯粹的眼眸,程绰终究扛不住,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