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盛余舟沉思许久,终究寻不到确切答案,最后索性落笔写下这两个字。
“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程绰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神情淡然,眼底平静无波。
盛余舟却没有作答,精致的瑞凤眼睫羽轻垂,眸色浅淡,眼尾微敛,神色依旧沉静无澜。
“行,我答应你。”
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程绰没有过多犹豫。
“不过你这张脸太过惹眼,我很难保证,陆致亿不会跟我抢人。”
盛余舟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淡无波。
纸上落下三个字:有刀吗?
程绰心头满是疑惑,还是从腰间取下一把军刀,递了过去。
盛余舟接过军刀,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朝着自己左颊颧骨下方划了下去。
温热的血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在白皙肌理上洇出一道刺眼又脆弱的红痕。
程绰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一拍。
可盛余舟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无痛感,无惧意。
“你……不疼吗?”
程绰实在看不懂,明明只是个少年,行事却比成年人还要狠绝孤冷。
见盛余舟目光空茫,他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翻找药箱。
直到脸颊传来尖锐的刺痛,盛余舟才缓缓回神,长睫微微轻颤,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程绰动作轻而稳,冰凉的酒精棉轻轻擦过伤口,清晰的疼意慢慢蔓延开来。
盛余舟垂着眼,安静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唯有那双死寂空洞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
“疼吗?”
程绰拿捏不准力道,生怕下手太重,加重他的伤口。
闻言,盛余舟缓缓抬眼,看向程绰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轻轻点了下头,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情绪。
程绰指尖微滞,动作放得更轻。
清理好伤口,程绰合上药箱,看着他脸上外露的伤,缓缓开口解释:“就算暂时遮住,陆致亿也能轻易撕掉,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新伤。”
他轻轻摇头,想起少年方才自残的举动,依旧心头惊悸。
容貌是能说毁就能的吗?
程绰实在无法理解,却也着实长了见识。
盛余舟微微偏头,透过窗玻璃隐约看见自己带伤的面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
他重新拿起笔,面上情绪不显分毫。
纸上字迹落定:知道是新伤,你就保不住我了?
程绰刚把药箱归置好,转身便看见了纸上的字。
眉峰微微一挑,视线从纸面落到少年带伤的脸上。
“当然保得住。”
程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从容理了理衣襟,抬手拉开房门,转头看向盛余舟。
“走吧,我帮你活着。”
——
“绰哥,除去分派到陆哥那边的人,剩下的都清点完毕了。”
下属何为递上记录表,目光落在程绰身后的盛余舟身上,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