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这野人胡说八道什么?!”
那少女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指着应不改的鼻子尖叫起来。
“??”
应不改一怔,“为什么又骂我?”
“谁会和你这野人同寝!宗主一向睡在莲心居,我们昨晚亲眼看到他回去的!”
阿梁反应过来,也附和起来。
“我没有骗人!他说有话要说,”应不改被这群小东西吵得脑子发涨,伸手去驱赶,“然后问我在江渚习不习惯,我说有点潮。”
那三个少年闭了嘴,等他继续说,应不改抬头,一脸莫名其妙:“然后我们就睡觉了。”
“……你说什么?”
阿栋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什么叫你们就睡觉了?”
应不改疑惑道:“闭上眼睛睡觉啊。我和他。”
“……哈哈哈原来如此。”阿梁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阿栋,“我听师兄说,宗主以前也这么随和。”
应不改听了个半截,不知这股奇怪的气氛从何而来,但听见关于谢临风的事,心中还是舒坦了些,决定不和他们三个计较,挠了挠头:“你们想学化灵术?”
“嗯嗯!”
一听这话,那三个弟子均点头如捣蒜,也不嫌弃他起得迟了,更不在乎他是不是野人了,纷纷拥了上来:“你怎么学的?我跟着师姐学了半年,才堪堪能使蝴蝶化形!”
应不改环顾四周,一张纸片都无,忽然,他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勾了勾手指,那画自行脱落,飘至应不改身边。
“有朱砂吗?”
他问。
那少女忙道:“有!”
说着就要从袖中摸出一块朱砂递给应不改,谁知阿梁一把抓住她的手:“阿晏,等会儿。”
接着一把从应不改手里夺过那画卷:“这是那位仙尊的真迹!你不会想用它画符吧?”
“什么仙尊?”应不改皱了皱眉,“算了,那你去给我找张纸来。”
听了这话,阿梁却不动,只朝一边的阿栋使了个眼色,阿栋愣了一下,便乖乖出去找纸了。
“谢临风以前很随和?”趁着阿栋出门的功夫,应不改恋恋不忘方才他们提到的谢临风三个字,主动开口。“他现在不好吗?为什么说以前很随和?”
阿晏撇了撇嘴:“师尊还未羽化前,他人可好了!经常教我们典籍和乐理,谁知后来,师尊选了他当宗主,他就六亲不认,我师姐说,人是会变坏的。”
“……”
谢临风是挺坏的,但应不改没看出来他对同门坏在哪里。或者说,他甚至觉得谢临风对于临江宗的人,已经近乎卑微了。
“对!”见阿晏先开了口,阿梁也抢道,“他分明连御剑都不成,师兄师姐想要帮他,他却翻脸不认人。”
“他修为不好,可是你们不是人人有修为?”应不改非常奇怪,“他还能逼你们做什么不成?”
“哼,你看见他那把剑了吗?”阿梁冷笑,“只要有那把剑,临江宗所有人都伤不到他。师尊锻造那把剑,本是想保他平安,谁知他竟凭着那把剑,违逆师兄师姐。”
这么一解释,应不改就更奇怪了:“谢临风是宗主,哪有宗主听别人话的?宗主不是你们宗门最大的吗?”
“去去去,你不懂得长幼尊卑吗?”阿梁一脸不耐烦,“况且,他都干了什么事?动不动就三个月不见人影,昨日,又把盐道抵给清平宗,要我说,师尊一世英名,最后真是病糊涂了,……”
这时,阿栋抱着一摞纸片回来了,阿梁一看,顾不上继续抱怨谢临风,大惊:“你拿这么多做什么?”
阿栋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他那么厉害,留着慢慢用嘛。”
“你这傻子!”阿梁骂了一句,扭头把纸“砰”的一声堆在应不改身上,“够用了吗?”
应不改本来有些恼怒,但一想到,这群弟子嘴巴没有把门,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更多与谢临风有关的事,压下怒火,抽出一张白生生的宣纸,道:“朱砂。”
阿晏递上朱砂,只见应不改用朱砂块在纸上随意勾勒几下,纸上赫然出现了一只鹤。
“??符头呢?符胆呢?你在画画?”阿梁瞪大了眼睛。
“笨蛋,师姐不是说过高阶术法,无需那些吗?”阿晏推了他一下,双眼却一直黏在纸上,不舍得移开。“好像啊,你还会作画?”
“这不是画。”应不改淡声道,接着在鹤头部重重一按,那纸开始无风自动,发出“噗嗖嗖”的响声。
“好像是振翅的声音!”
阿栋叫道。
应不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过来。阿栋靠着应不改坐下,应不改拍了拍他的肩:“凝神,点睛。”
“点睛是什么?”
阿栋一脸茫然。
“……就是把灵力凝聚到它的眼睛里。”许是因为这孩子没有叫过自己野人,应不改难得的耐心,“你来。”
阿栋深吸一口气,凝神,照着应不改所说的努力一番,可那纸上的鹤总是徒劳的扑扇着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
阿梁看得发急,一把挤开阿栋:“让我来!”
说着伸出二指,向鹤目指去,那鹤仍旧扑扇着翅膀,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急了,大喝一声,更加卖力的施法,终于,宣纸忽然皱了起来,扭曲、变形,如被火烧一般挣扎了好一会,一只只有半臂长的鹤破纸而出!
那只鹤虽小,却头尾俱全。它绕着阿梁盘旋许久,落下一根羽毛。阿梁捡起一看,果然根根细羽分明,无疑是一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