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改。”
他声音沙哑了些,不再那么婉转动听。
“我可以不再骗你,但是我不能不利用你,你知道吗?”
……
次日,应不改是在一阵清脆吵嚷声中醒来的。
“都已经什么时辰了?!我们早课都已经下了,这野人还在睡?”
清脆的男声划破了那一片嗡嗡闹声。
“就是!我和阿栋特意过来,想问问他那化灵术如何进阶!他倒好,都已巳时,还呼呼大睡!”
一个少女的声音附和道。
“可是,他是宗主哥哥带回来的……”
有个闷闷的声音质疑道,“以前师尊带回来的,都是客卿。”
“你进去叫他,”那个男孩提议,“师姐说了,他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弟子,进他屋子,也没有大碍。”
那闷闷的声音大惊:“这怎么行?!宗主回来发现,你们两个又推到我身上!”
“呔,宗主不还是得听师姐的?到时候你去求师姐就是了,他包不敢罚你。”
几个少年在院外推推搡搡、打打闹闹,如一群叽喳鸣叫的鸟雀,却听得应不改一肚子窝火。
那腔调,那语气,完全就是缩小版的李识吾或者李知光!整个临江宗的年轻弟子,竟没有一个像谢临风的,这叫应不改很是恼火。
昨夜本就又累又乏,好在谢临风后来给他寻了张又软又香的床榻,应不改只觉自己刚闭上眼,再睁眼,月白纱窗上就明晃晃地透出明媚的阳光了。
“……烦死了!”
他小声骂了一句,拉过被子裹住头脸,想要隔绝那毫无意义的吵闹声。谁知没过几息,房间的门忽然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
“……”
应不改心中暗骂,已经有人蹑手蹑脚的摸到床边。
“嘘——他没醒。”
是那个男孩的声音,应不改不愿意与这群李识吾或者李知光的缩小版对上眼,故紧紧蒙着头,佯装沉睡。
来人发现看不到他的脸,有些失望,打算离开,那女孩在旁怂恿他:“你去叫醒他呀!我想学那个化灵术!”
那男孩急了:“我才不去!你没看见他昨天打人时有多吓人么?”
“那你为什么让阿栋叫他?”
“……”那男孩噎了一下,犟道,“我又没有阿栋那般讨师姐喜欢!”
听到这里,应不改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群小崽子还在他旁边聊起来了!
那几个小弟子果然吓得噤声。过了好一会儿,那被叫做阿栋的少年才又开口:“看!他的储物袋!那边还有一个香囊……”
大概说的是昨夜与衣物一起被应不改随手甩在椅背上的储物袋。应不改彻底清醒了,悄悄松开棉被,露出一丝缝隙,仔细听着。
“这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湿哒哒的,脏死了。”
那男孩这么嫌弃着,应不改却听见有人翻动衣物的轻响。
只听那女孩劝道:“阿梁,那是别人的东西,我们还是别乱动了。”
阿梁“欸”了一声:“我又不偷,借来一观,这人穿成那样,袋里能有什么?”
于是他伸手去取那储物袋,忽然“哎哟”一声:“怎么这么重?”
另外两个弟子也纷纷去提,都奇道:“这么重!”
阿梁不信邪,又伸手去提,这次虽然吃力,但好歹勉强提了起来。他嘴里嘟囔着:“也不重嘛!”接着那储物袋忽然向下一沉,蓦地变沉了数十倍,“咚”的一声砸在他脚背上。
“哎哟!!这什么鬼东西?!”
他吃了痛,大叫起来,却见袋中慢慢探出一缕青烟,袅袅而上,忽而化作一条青蛇,径直朝身后游去。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应不改蓬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面上的不耐烦之色显而易见。那青蛇游到他手中,绕着应不改的手腕打了个结,忽的又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你们三个,这么早吵什么?”
应不改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视嚎叫的阿梁于无物,换了个盘腿的姿势。
“‘早’?!”
那三人大吃一惊,“巳时已过,你睡到日上三竿,和猪有什么区别?”
哪知应不改脸色一沉:“你们才是猪!我昨夜……”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因为昨夜发生的事太多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压根记不起来。
沉默了半晌,应不改放弃回忆,他问道:“谢临风呢?”
“宗主一早就出门去了。”那女孩一板一眼的答道。应不改冲她瞅了一眼,白衣,挽两个松松的发髻,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简直就李识吾的翻版。
他看得头疼。扭过脸去:“他昨天不是说早起叫我?”
“宗主哥哥又不住这院,怎么会有空来叫你?”阿栋忙道,“他很忙的。”
“……”
应不改出了一会儿神,终于想起一些昨夜细节,有气无力的反驳道,“昨天他不是睡我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