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看了看营帐方向,这下看来皇帝的态度还算不错。
陈阁老上前,她语带深意的说:“大皇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刺杀陛下。”
“大抵是被关的太久了吧。”
陈阁老摇摇头:“关的久难道会把脑子关坏?”她嗤笑一声:“多半被哪个做了局了吧。”
宋锦无意和陈阁老探讨这些,她道:“陛下无恙就好。”
陈阁老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谨慎。”
“我家有一孙女,胸无大志,这辈子多半没什么出息。”陈阁老突然说起这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陈阁老无需烦心,大器晚成之人大有人在,且成就比一般人更胜一筹,您家孙女以后一定会成器的。
陈阁老笑了:“早就听闻你素来谨慎圆滑,现在看来果真不假,罢了罢了。”
她手上用力,拍在宋锦肩膀上:“也不知我们宋学士,眼光是有多高,怎样的女儿才能入你的眼。”
宋锦垂首恭敬道:“下官既无才华也无身家,白白耽误佳人年华,故而决定终身不娶。”
陈阁老听了,却并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宋锦这种人不过是惯常待价而沽罢了。
她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宋锦抬头,眼中多了些复杂。
姬芜。
她轻轻在嘴边无声喊出这个名字,干硬的上嘴唇碰到下嘴唇,她内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营帐内。
皇帝把姬芜放到榻上,自己坐到床边。
“睡一觉吧。”
姬芜顺从地闭上眼,然而过了一会又睁开。
“睡不着?”皇帝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了些慈母的样子。姬芜嘲弄地想。
不过皇帝除了对她,一直都是慈母,太子率人逼宫篡位,也只是软禁在别宫,仍旧保留皇子头衔。
魏王和贤王一个自大傲慢,一个自私,狭隘,皇帝也能当看不见一样溺爱。
唯有对她,视若草芥。
姬芜温声说:“伤口有些疼。”
“让你你受苦了,你想要些什么补偿,母皇都补给你。”
“只要母皇身体安康,儿臣别无所求。”姬芜温良一笑。
皇帝似是被这句话触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姬芜话锋一转,又说道:“母皇以后能多关注一下儿臣就更好了。”
皇帝看着满眼濡慕之情的姬芜,不禁感慨这个从来被她忽视的女儿竟被养得纯善又孝顺。
在心里感慨,但她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嗯。”皇帝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起身时,她不意外地看见了姬芜落寞的表情,不禁笑了。
然后一叹。
姬芜问道:“母皇为何叹气?”
皇帝道:“你……长姊……唉,是我没把她教好。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好呢……”
姬芜揣摩着皇帝的意思,最终决定还是扮演一个纯善的女儿:“长姊自小承欢您膝下,这次的事,许是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呵,她若糊涂,世界上就没有明白人了!”皇帝冷哼。
姬芜似是被吓到,无措地低下头。
皇帝声音软了下来:“你安心养伤,宋卿是你伴读吧?你们关系应当不错,我把她留在这里陪你。”
“你身子骨看着就弱,为母给你猎几张好皮子,到时候好给你做衣服。”
姬芜点了点头:“母皇注意安全,孩儿等着。”
皇帝走出屋,揉了把脸,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刚刚居然觉得那是姚剑在像她服软示好,姚剑从来都是不肯服软片刻的,她的女儿却对她百依百顺,甚至不惜为她挡剑,想到这里,皇帝对姬芜又多了几分怜惜。
“宋卿,你去,照看一下五皇子吧。”皇帝对宋锦说。
宋锦恭敬应“是”。
皇帝走后,宋锦捏了捏仍有些发麻的指尖,进了营帐。
她一进去,明明还在动作的姬芜忽然闭上了眼睛装睡。
“殿下这又是何苦呢?”宋锦平静发问。
没有等来回应。
宋锦自顾自地说道:“臣是这样交代的吗?”
“你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听吗?”
姬芜睁开眼,不顾身上还有伤起身,她居高临下,眼带怒意地看着宋锦,压低声音说道:“大皇子根本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杀,是你做了什么吧。”
宋锦抬头看向姬芜,语气平和:“是。”
姬芜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你不要命了!”
宋锦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殿下呢?也不要命了吗?”
宋锦试图跟姬芜讲道理:“您是君,我是臣,宋锦若死,您还能找到别的臣子差使,您顾及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宋锦,你滚。”姬芜指了指门外。
宋锦低头看着姬芜染血的胸前,她强硬地把姬芜摁回到榻上:“受了伤就不要乱动,臣去喊御医过来看看。”
姬芜闭上眼,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宋锦叹气,服了个软:“殿下,以后臣一定保重己身,不生气了,好不好。”她语气轻柔像哄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姬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说。
“宋锦,我希望我的人生里一直有你。”
宋锦轻声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