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匕首刺破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利器刺入皮肉的钝音。
一切仅在瞬息之间完成。
血色从一人身前漫了出来,那是胸口,人最脆弱的地方。
“啊!”贵妃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恐惧。
宋锦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姬芜的身体已经软软倒下了。
她从来没要求过姬芜用身体去挡剑,这个举动无法预估会产生什么后果,如果那一剑真的刺穿姬芜的心脏了呢——
杨保母咬着牙还要再刺向皇帝,却被一旁的侍卫拿下了。
宋锦几个健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姬芜,手却有些微微发颤。
“宋锦,我没事。”姬芜闭着眼小声说道。
“你闭嘴。”宋锦轻微喘着气,冷冷地说道。
皇帝也反应过来:“太医!太医何在!”
姬芜低声呢喃道:“宋锦,扶我起来。”
宋锦明白她想做什么,心尖一颤,还是扶了她起来。
姬芜声音微弱问道:“母皇可有受伤?”
皇帝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吐出几个字:“没有。”
姬芜笑了,她嘴角溢出一点鲜血,却毫不在意:“那儿臣便放心了。”
“太医怎么还没有来!”皇帝烦躁道。
贵妃派人将姬芜放平,宋锦看着姬芜的血大片大片染红了衣服,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恐慌。
太医赶到,几番检查后,宽慰皇帝:“虽伤及了内脏,但休养得当没有大碍,微臣给殿下包扎上药,再开些消炎止痛的药,殿下不会有事的。”
皇帝听完不知作何感想,点了点头,看向姬芜时,心情就更复杂了。
姬芜的侧脸,跟那个女人真的很像——
不过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总是愤怒的,不甘的。而姬芜,却用那样濡慕的眼神看着她——哪怕她从没有在意过她。
“陛下,陛下,臣妇不是有意的!是大皇子那边用臣妇全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臣妇才不得已而为之的。”
皇帝的眼神逐渐冰冷,她冷笑连连:“那个孽子!弑娘不说今日还要弑母!当年生下她时就该把她砍碎了丢进河里喂鱼。”
杨保母匍匐在地,脸上沾满灰尘:“陛下,您要杀要剐,臣妇认,但您可否饶过我那两个孩子……”
皇帝笑了,她问:“奶娘从前不是说视朕如亲子吗?怎么如今就不作数了,要来杀朕了?”
“奶娘不要着急,你的一家人很快就会齐齐整整过来陪你。”
杨保母绝望放声大哭。
皇帝冷嗤一声:“带下去,关起来。”
宋锦此刻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她看向姬芜,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她早该想到姬芜这个性格会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姬芜是在把她用风险换来的机会利益最大化,她要以更惨烈的方式让皇帝的感情产生动态。
姬芜做的是对的,但宋锦宁愿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原本在外打猎的皇子大臣,此刻都被一一召回,她们听说了刚才居然有人刺杀,更是后怕不已。
魏王上前一步,声音激烈高昂:“陛下!您这次一定要严惩长姊!从前就算了,如今竟然做出此等事来……”她摇头似是为了姐姐的不孝而叹惋。
贤王则更夸张了,她摔倒在皇帝身旁,然后几步上前拉住皇帝的手,泪眼婆娑:“母皇,您身体可有恙……”
“咳、咳……”一旁闭上眼的姬芜却在此时悠悠转醒,她虚弱地极力撑起身来,这瞬间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
她眼带复杂地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姬芜似乎因为扯到伤口倒抽一口凉气,却极力忍着痛,脸上带上了濡慕的笑容:“母皇不必担心,儿臣身子骨一向不错,母皇无事就好。”
贤王脸扭曲了一瞬,魏王倒是挑了挑眉。
姬芜虚弱地咳了咳,用袖口掩住,血色立刻浸润了袖子。
“陛下,儿臣虽受伤了,但毕竟秋猎是大事,您不必为儿臣耽误秋猎。”
宋锦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她垂首立在一侧,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看着姬芜,看向她别过脸时和那人像极的脸,叹了一口气,她俯下身子,把姬芜拦腰抱起,拒绝了旁边侍从的帮助:“秋猎照旧,朕带五皇子去营帐歇息。”
姬芜顺从地靠在皇帝身上,一双微微睁开的眼里嘲讽一闪而过。
宋锦没有皇帝吩咐,也没跟着一起走。
她兀自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宋锦。”
一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宋锦抬头看去,是姬凌风下马走了过来,她随意地把弓丢给侍从。
“陛下遇刺,五皇子以身犯险挡住了匕首,受伤。”
姬凌风看着宋锦,耐心有些告罄,她压低声音:“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宋锦回避了这个问题:“先生,事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姬凌风看着她,不说话。
宋锦无奈:“先生,弟子现在心里有些乱,来日跟您慢慢解释。”
姬凌风接受了这个提议,她回头低声警告宋锦:“行事多顾及自己。”
宋锦垂眸点了点头。
她一走,慢慢也有旁的大臣凑上前来问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锦一一作答,并没有过多美化姬芜,在场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大皇子的愤慨,以子弑母,何等的不孝啊。
至于五皇子。
“唉,五皇子这次也是遭了罪啊。”
大部分人也就感慨一下五皇子举动算的上孝顺,其它也就没了。
宋锦并不太意外,或者说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姬芜想要凭此举在朝廷上争得一席之地是不可能的,此事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