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空间有限,但这儿被收拾得井然有序。视线扫过的任何一处,都看不到一丝凌乱。
洛安然原地转了个圈,忍不住感叹:“比我房间干净好几倍啊。”
季星年从身后走来,将一次性纸杯轻轻放在她手旁:“是吗?没有吧。”
视线垂下,那是杯玫瑰花茶。
洛安然没有立刻端起,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那是你没看到它的真实模样。”
说完,她马上想到那天,自己手忙脚乱收拾房间的模样,一下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目光流连的间隙里,洛安然看见了季星年工作到一半的板子。屏幕上的线稿进行到了一半,颜色还没来得及填充,和他作品一贯的风格相比,略显得有些空荡。
她说:“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身后,季星年的声音响起:“没有,刚好我准备休息一会。”
一边说着,他一边倾身朝前,捏着鼠标点下了文件保存。
他本就站在洛安然身后不远处,这一动作更是将他们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肩膀处隐隐传来些擦过的感觉,好像不经意间发生的触碰。
洛安然不由得屏住气息,悄悄朝一旁挪了挪。
季星年将作图软件关闭,她看到了被文件夹占据了大半的磁盘。
每一个项目,每一种不同的要求文件,都被他用标签整齐地排列、划分开来。放眼望去,洛安然甚至还看到了《恶劣天气》的相关文件。
想起自己曾经对Free无比崇拜,几乎每周都在蹲点等他更新作品。现在,居然直接置身他的工作室。
而这背后,又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巧合。
飞速回忆了这短短几个月的过往,洛安然的眼帘渐渐变得朦胧模糊。
耳旁清朗的一声问话,瞬间又将她缥缈的思绪拉回到了橙黄灯光下。
“又在笑什么?”季星年问道。
洛安然眨了眨眼,回头看他:“啊,没什么。”
开始是下意识地否认,她垂下眼,视线不停地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打转。
方才被期待占据的内心,此刻又萌生了一股冲动。
并且愈演愈烈。
抿住唇,洛安然屏住几秒气息:“其实。”
季星年被她的转折话语吸引注意,即便没开口,目光也集中在她脸上。
就这么被注视着,洛安然胸口的那一阵冲动像是突然被击破了一个口。
她开口:“其实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的作品。”
这么说也许有些突然,她看见季星年眉间稍稍挑了下。
他说:“什么?”
刚才那句话,还带了点洛安然的小心思。
那曾经与现在都不敢同他说出口的话。
在末尾添了几个字,瞬间掩盖掉了真实含义。
飞快将言语组织好,洛安然再次抬头,大方地与季星年对视:“就那个意思,很早之前我就关注你微博,喜欢你的画了。”
季星年眼里的光似乎闪烁了番,最终以微笑收尾:“真的吗?”
洛安然立刻点头:“真的呀,去年夏天你特别高产的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每天都蹲在微博等你更新。”
这说的是实话,不带半点吹嘘谎言。
洛安然的任何一个微博账号,都关注着画师Free。对方那种破碎凌乱,却独居浪漫的色彩铺垫,似乎恰好地对上了她心间的任何一个旋律缝隙。
对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季星年的视线流转一圈。眸中亮光依旧存在,只是闪现出的光彩却难以读懂。
他没有回话,工作室的橙香空气里隐隐地浮现出凝固的趋势。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洛安然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继续开口:“印象比较深的是那副樱花白云,但更加喜欢的还是秋日麦田,但我刷到的第一幅作品,是那个山溪漫游。剩下的嘛……我得回忆一下。”
毕竟太多了。
光是在从前,洛安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她就深深地陷入了Free的独特浪漫世界里。
即便没有什么艺术鉴赏能力,她也会因感觉到画中的孤独,而产生共鸣。
现在,Free就是季星年。有了那割舍不去的喜欢,洛安然更是无法自拔。
就好像孤独的勇者跌入峡谷,与漫山遍野的荆棘玫瑰作伴,无比享受。
季星年的声音,像是峡谷的夜风,温和又凉爽:“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似乎在笑,说话的语气上扬得很明显。
连季星年自己,都不一定会记得这么清楚。
洛安然的视线也跟着一道扬起:“因为喜欢呀。”
不然又为什么会铭刻于心。
两人的视线因为抬头而再度碰撞。
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转眼看向别处。
洛安然的心跳依旧剧烈,依旧澎湃。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视线捕捉到了磁盘角落里,一个名叫“cp”的文件夹。
比起其他,这个文件夹专门被标注成了红色。
思绪如月光,很快遍布了记忆的任何一处。她有些异想天开地,想起了微博上的那位挚友。
……
洛安然飞快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离谱的念想驱赶出脑海。
怎么可能!
她这突然的动作,将身旁的男人浅浅吓了一跳。
季星年身形朝后一晃:“你这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不知是否又是巧合,目光同样落在了那个较为特殊的文件夹上。
三秒钟过去,季星年说:“你可以点开看。”
反正是唐嘉铭的项目,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谁知,洛安然却笑着摇头:“这算是你的工作机密,我看了不太好。”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响起转动声,接着被打开。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跨着背包,大步走了进来。
在看到洛安然后,他脚步一顿,显然是意外至极。
同样,洛安然也因这突发状况而呆愣在原地。
相互瞪着对方,最后还是男孩率先出了声。
“季老师……你不是不让往工作室带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