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安然同样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放以前，这种突兀的话是绝不会被说出口的。
然而，她今天似乎下定决心要与过去的自己对着干。
心口怦怦跳动的同时，洛安然也在期待季星年给出的回应。
她想，就算被他当场拒绝好像也没什么。
如果被拒绝的话，自己就说是开玩笑，或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当然可以。”
洛安然还在思考被拒绝后该说什么比较自然，季星年的回应却已经传进了耳。
房间在那一刹那沉寂，被远处隐约的铃儿响叮当晕染。
节奏轻灵又欢快，音符踩着降落的飘雪，逐渐汇成了洛安然看不见的欢欣。
她蓦地别过头，担心被季星年看见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最后，又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问：“真的吗？”
季星年被她的这句话逗笑：“需要我立个字据吗？”
洛安然立刻摇头：“不用不用啦，我就是……怕听错了。”
季星年：“东阳区凉城路23号。”
他看她没有出声，又接着说：“我基本都在，来之前可以先给我发个微信，我出来接你。”
停顿了几秒，洛安然终于反应了过来。
将那个地址在内心默念了遍，她立刻点头：“嗯嗯，好。”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走向了终端，季星年视线随意地晃了下，最后说：“我好像应该走了。”
洛安然站起来：“我送你。”
从房间里到门口，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在季星年弯腰穿鞋时，洛安然就站在他身后。手指交缠在一起，她的视线不停地在与他相关的任何地方晃动。
眼前的男人刚一站直，她便开口：“那个，圣诞快乐。”
在季星年转回头时，洛安然又指了指放在一旁，那个装着的龙猫玩偶：“我很喜欢，谢谢呀。”
男人因她的这句话再次流露微笑，同样也举起他拎着的礼品袋：“我也是，圣诞快乐。”
大门一开一闭，隐隐看到了早已漫天飞舞的细雪，还有圣诞节专属的红绿灯光。
耳旁传来一声隔壁的闷响，洛安然的手依旧停在门把手上。
触感冰凉，却难以抵挡此刻，她内心的那一团火热。
终于转过身去，看着这片刚刚拥有过季星年的空间，洛安然终于忍不住捏紧手机，朝自己房间奔跑而去。
脚踏过的节奏，心律动的节拍，还有外面围绕着他们的旋律。
那都是洛安然更喜欢季星年的见证。
一下扑上床，她先揉了揉一旁摩卡的脑袋，紧接着捞过一旁的pad。
打开微博，那儿固定登录着榛榛仁的账号。
圣诞节都快过去了，她还没给star小姐姐发祝福呢。
榛榛仁：[小姐姐圣诞快乐！/松鼠吃糖果]
过了会，回信到来。
star：[圣诞快乐/圣诞帽]
洛安然依旧趴着，还忍不住翘起腿。
她想了想：[我今天度过了一个很开心，也很意义非凡的圣诞节！]
star：[我也是。]
-
离游戏冬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洛安然用最快的速度将视频剪好，卡着秦至光爆发的边缘发送到他的邮箱。
不管视频能不能过，她按时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看了眼日历，洛安然发现明天是自己久违的空闲时间。
猝不及防地想到先前和季星年的约定，她缩在电竞椅里转了好几圈，最终点开微信，向对方发了消息。
洛安然：[明天有时间吗？]
发完，她还将这简单的四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为了防止突兀，洛安然又紧跟着发了个可爱松鼠的表情。
在等待途中，内心止不住地煎熬着。
终于，季星年的回信发来：[有，来了随时叫我就好。]
电竞椅还在旋转，承载着越来越高兴的洛安然。
明明一个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她却已经思考着明天出门该穿的衣服，明天东阳区的温度怎么样。
期待像是春天里的百灵鸟，隔着冬日的皑皑白雪正向自己鸣叫。
交错复杂的地铁不再是让洛安然抵触的东西，相反，在早上八点，她就已经规划好了今天的路线。
今天的气温依旧是老样子，却意外拥有着灿烂暖阳。
出了地铁站，洛安然按照导航朝着目标方向走去。周围遍布着颇具年代感的老房子，茂密常青树将阳光的温暖隔绝在外，剩下的只有阴嗖嗖的寒风。
路边那些小吃店前，几个阿姨正朝小炉子里添着柴火。洛安然走过，隐隐看到在热油里飞速膨胀的油条。
繁华的东阳区的这个角落，似乎别具烟火气息。
稍稍费了番力气，洛安然最终还是找到了季星年的工作室。
看着门口金属牌上那个简单的LOGO，她带着些紧张与期待，抬手叩响了门。
很快，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暖气，赶走了楼道带给洛安然的阴森。背后灯光橙黄而柔和，像极了那被树荫遮挡的暖阳。
季星年单手拉着门，在看到洛安然后面上稍流露出了丝意外。
他说：“居然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洛安然没听明白：“什么？”
季星年笑道：“基本上每个第一次过来的人都很难找到这里。”
很难吗？
好像有一点，但没说的那么严重。
回忆了下来时的情况，洛安然深呼吸了口：“还——还好吧？”
对话的同时，他们的视线不经意间地触碰着。
季星年率先移开眼，又将门拉开了些：“快进来吧，外面冷。”
经他这么一提醒，洛安然才重新感觉到了飕飕的穿堂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笑笑，侧身从季星年身旁走过。
擦身而过时，洛安然又闻到了季星年身上的那股淡淡橙香。
他办公桌上放着正燃着的香薰，味道便来自那里。
工作室不算大，除了季星年对面还有张办公桌，其他基本上都是文件收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