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成和纪璇经过公司旁边的公园时，晚风裹着海的气息拂面而来。

周一晚上的公园比周末清静许多，只有零星散步的人和慢跑者。纪璇走在他身旁发呆。妈妈的话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两天，挥之不去。

“进去走走？今晚的气温很舒服。”路竟成提议，转头看向纪璇。

“嗯？”纪璇转过头，眼睛里还留着些许未散尽的迷茫。

“我说，要不要散散步再回去。”路竟成又重复了一遍。

纪璇点点头，好不容易才凑到两个人都有空的时间，怎么能轻易浪费。步道两侧的棕榈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石砖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渴了吗？”路竟成忽然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台自助贩卖机上。

纪璇这才感觉到喉咙确实有些干涩，“有点。”

他走过去扫码，两罐汽水哐当一声落下。他递给她一罐冰镇的可乐，自己拿了瓶苏打水。易拉罐打开的瞬间，气泡欢快地涌出。

他们在一处长椅上坐下。面对着大桥的灯火，像一串淡黄珍珠缀在墨色的海面上。路竟成喝了一口苏打水，侧头看她，“你今天很安静，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纪璇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罐，水珠凝在指尖。她摇摇头，气泡在口中噼啪作响。

“那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逼迫，只是关切，“你看起来有心事。”

暮色最后一线光消失在海平面下，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纪璇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味混着青草的气息涌入肺中。

“周末我跟妈妈坦白了，和你的关系。”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轻。

路竟成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他似乎并不意外。

纪璇犹豫了一下。妈妈的话像细小的针，扎进她充满期待的心里，留下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小孔。

“她说我可能，永远看不透你在想什么。”这句话说出来比想象中更难，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可乐罐，冰水沾湿了手心。

路竟成没有立刻回答。

“你也这样觉得吗？”他最终问道，转过头看她。这个问题出乎纪璇的意料。她以为他会否认，或者解释，或者用他那惯常的的方式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时候，比如现在，我觉得离你很近。有时候又觉得，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你。”

路竟成喝了一口苏打水，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