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把它放在桌上,开心地笑了。
“好耶!芸儿吃到了!”苏平之欢呼,阿沉也冲她笑笑。
苏平之站起来。“我去煮下一锅。”阿沉把空碗摞在一起端去灶房。苏芸趴在桌子上,她觉得有点噎着了…
————————————————————
到了三十这天,苏芸从房里出来时苏平之正往桌上摆碗筷。他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哇,哪里来的天仙妹妹?”
苏芸穿了件石榴红的新袄子,袖口收得窄窄的,领口缀着一圈兔毛,白绒绒的,衬得她的脸又小又白。
裙子是浅色的,料子厚实,走动时裙摆微微荡开,她头发也重新梳过,不再是平时随便挽起来的样子,而是编成两条精致的辫子,剩下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用红绳系着,看上去小巧又可爱。
苏芸摸了摸领口的兔毛。“好看吗?大过年的我收拾了一下。”
苏平之放下筷子走过来,绕着她看了一圈,点点头。“好看好看,当时我在成衣铺里看到这件就觉得适合你。”
“嘿嘿,谢谢哥!”
阿沉手里端着刚劈好的柴。他看见苏芸,脚步停了。
石榴红的袄子像一团火衬得苏芸无比耀眼。他的目光从她的领口移到袖口,又从袖口移到裙摆,最后停在她脸上。
苏芸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袖口。“平之哥送的。”
阿沉把柴放下,走到她面前。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枚玉簪。簪身是青白玉的。
苏芸接过来,她用手指摸了摸,指尖感觉到玉的微凉和细腻。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去南福寺的路上。”
“谢谢阿沉。”
苏芸把玉簪插进发间,她偏过头,玉簪在发间微微颤动。“好看吗?”
簪的青白和石榴红的袄子叠在一起,簪头那朵未开的花像是正在绽开。阿沉点了点头。
傍晚时面馆门口要挂灯笼,苏平之搬了梯子,阿沉扶住梯脚,苏芸提着灯笼递上去。
“再高点儿,往左,对对!”
灯笼一个一个亮起来,暖红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映在门板上新贴的红纸上,映在三个人新衣裳的袖口上。
苏芸退后几步仰头看,红灯笼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像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她今日又去了趟南福寺。住持正在佛堂里添香,见她进来,双手合十。苏芸把食盒递过去,里面是刚出锅的饺子,羊肉馅的,还冒着热气。
住持接过来道了谢,又回赠她一包檀香,说是可以静心安神。
之后她又去了孙木匠那里,送去一大碗牛肉饺子,孙木匠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来连忙站起来,接过饺子时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他回赠她一只木头雕的小马,说给苏老板摆在面馆里,新年图个吉利。
苏芸把小马举起来对着日光看,马尾巴翘得高高的,她笑了。
刘婶家是最后去的。苏芸提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又带了一罐辣椒酱。
刘婶接过东西把她拉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双自己做的棉鞋,鞋面上绣着两朵桃花。刘婶把棉鞋塞进她手里。
“你成日在灶房站着,脚底凉,这个穿上。”苏芸把棉鞋抱在怀里,鞋面上的桃花很是好看,她开心地道了声谢。
苏芸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了。她把檀香,小木马、棉鞋在桌上摆成一排,又把玉簪从发间抽出来,和它们放在一起。
苏平之从灶房端出最后一盘菜。虽然只有三个人过年,但他们还是准备了四荤三素两甜一汤。
苏芸和苏平之拿出买好的鞭炮在门口放了起来,阿沉站在门口,默默点火。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放完后三个人回来围着大堂的桌子坐下,迎着门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开始热热闹闹吃起饭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
这里没电视,看不了春晚,于是苏芸开始讲些有趣的故事,充当一下气氛组。
吃完饭后苏平之从怀里摸出两个红纸包,一个递给苏芸,一个递给阿沉。
“来,哥哥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谢谢哥哥,哥哥大气!”
“…多谢。”
苏芸接过来捏了捏,是铜钱。她拆开一看,六枚,摞得整整齐齐。
阿沉接过来没有拆,只是握在手里。苏平之又摸出一个红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给面馆的,明年咱们继续努力,把面馆扩建一番!”
苏芸举起酒杯,“好!继续努力!”
过了午夜,三人开始收拾桌子。苏平之喝得醉了,一头栽过去呼呼大睡。
阿沉走到苏芸面前,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她。这个红纸包比刚才那个小,纸是裁过的,折痕还很新,是他自己折的。
苏芸接过来,红纸在她掌心里薄薄的,能摸出里面铜钱的形状。不多,可能只有一两枚。她把它握在手心里。
“新年快乐。”
这时门外有人又放起了鞭炮。噼噼啪啪的声音从街口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苏平之被吵醒了,半睁着眼看向外面。
天空飘着细密的雪花,在红灯笼的光里旋转着落下来,落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新年快乐。